靠近寨子,比我在山上看着的时候大一些,木头房子挤挤挨挨地摞着,房顶上是黑瓦,有的瓦片上长了青苔,绿乎乎的一片。
寨子中间那条路是用青石板铺的,宽窄能过一辆牛车。
鼓楼比周围的房子高出半截,八角檐上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当响。
祠堂在鼓楼东边,比鼓楼矮一点,但门脸宽阔,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字,离得远看不清。
脚下碎石路滑,时紫意攥着一根路上捡的树枝,一边走一边拨开伸到路中间的草。
我的肩膀又开始疼了,但眼下顾不上,寨子越来越近。
走到寨子口,一道木栅栏横在路上虚掩着。
门里头有一棵大榕树,树底下坐着几个老人,抽着旱烟,看见我们过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其中一个老人站了起来,他个子不高,背有点驼,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上缠着黑布包头。
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窝凹进去,但眼睛亮得很。
他走到我们面前,打量了一下我,又看了看方正和时紫意
“你们找哪个?”
他的口音很重,但能听懂,我往前站了一步。
“大叔,我们是从潭州来的,想进寨子看看,听说你们这六月初六有祭奠,想凑个热闹。”
老人又看了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好一会,然后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来客了,进来坐。”
他转身就往寨子里走,也不问我们叫什么。
我跟方正对了个眼神,方正耸耸肩,背上箱子跟着走。
时紫意走到我旁边,低声说了句:“这老头不对劲,太热情了。”
“先看看。”
老人领着我们沿着石板路往寨子深处走,路上碰见了几个寨子里的人,有挑水的,有赶鸡的,看见我们都停下来看。
有个中年女人端着簸箕站在门口,簸箕里是晒干的辣椒,她盯着我们看了半天,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到鼓楼前面,老人停下来了,指着鼓楼旁边一间的木楼说:“你们住这,空着的。”
木楼有两层,底下一层堆着柴火和农具,楼上住人。
楼梯在外面,木头踏板磨得发亮。
我把箱子搬上楼,楼上就一间屋,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条板凳,角落里有个火塘,窗户是木格子窗,糊着纸,纸破了几个洞。
“这老头谁啊?”
“可能是寨老。”
我站在窗户边上往外面看:“苗寨里管事的,一般都叫寨老,也有叫头人的。”
“他怎么一句话不问就让咱们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