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紫意走到栏杆边,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江面。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但她没有去过,就那么站着。
我走到她旁边,也把手搁在栏杆上。
“你还记不记得那年?”
她没转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记得。”
那天的烟花特别多,一朵接一朵的在天上炸开,红的绿的黄的,把整个香江都照亮了。
时紫意仰着头看嘴,微微张着,眼睛里有烟花的倒影。
我看着她,觉得她比烟花好看。
后来烟花停了,人却散了,我俩却停留了好久都没走。
江风把烟花留下来的硝烟味吹过来,有点呛人,但不算难闻。
她那时转过头来看我,我也看着她。
然后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凉凉的,手指很细。
那天我们也站在橘子洲的栏杆边上,漫天的烟花刚散,江风把她的头发吹到我脸上,痒痒的。
“吴果。”
她忽然开口,把我从回忆里拉回来。
“嗯?”
“你说人这一辈子,能有几回站在同一个地方,想同一件事?”
我看着她,她的侧脸被阳光照着,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光。
她的眼角有了点细纹,不明显,但能看出来。
这些年,她嘴上不说,但心里压了许多事。
“我不知道。”我说。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神跟那年在栏杆边上看我的时候差不多,只是少了一点当年的懵懂,多了一些我说不清的东西。
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跟那年一样。
我俩就这么站在栏杆边上,看着江面。
江上有运沙的船,吃水很深,慢悠悠地往北走。
对岸的岳麓山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青色。
风一吹,把我们的衣服吹得贴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