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5章 阿昌

早上六点,包子回来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下巴青了一片,身上还带着一股廉价香水味。

这厮昨晚绝对没和陆小曼在一起,陆小曼不会用这种香水。

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他昨晚干嘛去了?

包子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下去,抹着嘴巴说:“走,七爷那边有消息了,九点在上环茶楼见个朋友。”

我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出门。

上环那家茶楼叫莲香楼,就是唐楼格局,骑楼底下有卖报纸和香烟的。

我们上去的时候,七爷已经坐在靠里的卡座里,前面摆着一壶普洱,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他旁边,白衬衫,袖口卷起,眼神很稳。

七爷招手让我们坐下,介绍说:“这位是阿昌,家里做船务的,在澳城和南洋都有码头,阿昌,这是吴果,这是包子,他俩都是津沽来的。”

阿昌点点头,开门见山:“七爷把照片给我看了,东西是好东西,尤其是那套铜器,应该是楚墓里成套出的吧?这种货,澳城和东南亚的客人会抢。”

我笑了笑:“那看阿昌哥的路子能不能走?”

阿昌拿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我在菲律宾有个客户,专收高古青铜,他给的价比拍卖行低,但干净,不压货,不签任何字。货从珠海出去先到澳城,在码头等一晚,转船往南,出了外海换菲律宾的船,你的货我一次走不完,得分两次。”

包子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碰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阿昌这个方案,快是快,但风险也不小。

珠海到澳城那一线,查的紧,尤其是那个年月,风声一天比一天紧。

不过只要过了澳城那关,外海换船后,基本就稳了。

我问阿昌:“你的船是什么船?有几个人?”

阿昌说:“澳门牌照的渔船,船主是我堂弟,跑了十几年,没出过岔子,船上有三个人,都靠得住。货进去后夹在冻鱼箱中间,用木架隔开。夏天虽然没冬天安全,但海警很少在近海登船。”

我考虑了一会,这么多货确实光在香岛也很难消化,先让阿昌走出去一些,剩下的让七爷慢慢操作也可以。

“行,那就先走一批,我让老胡和强子压货,我留在香港,包子你两边跑,等第一批安全到了菲律宾,我再考虑第二批。”

七爷没什么意见,阿昌点头,事情就这么定了。

从茶楼出来,已经是中午了,太阳毒,街上的人大多贴着骑楼走,手里举着报纸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