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区相对好清理。
铜戈,铜矛都结实,主要是锈层。
我用手套擦去浮土,戈身露出细小的铭文和纹路。
那把玉柄铜剑,我花了最多的时间。
木鞘已经半朽,手一碰就掉渣。
我用湿布把木鞘表面轻轻包住,再用绷带缠了三层,才敢动。
剑首的蟠螭纹在火把下细得像发丝,我连擦都没敢擦,直接套进长布袋里。
漆木器区最头疼。
漆案表面看着光鲜,但边角已经翘了。
我让包子送下来几块软布,先盖在案面上,再用薄木板压在两侧,最后用绳子固定整案抬出来。
漆卮,漆豆,漆盒分别包好,盒子里有几件还在原位,我没乱动。
那些黑色丝织物已经彻底退化,只能用竹片轻轻挑开,看完全没法提取,稍一碰就成了灰。
我用相机拍了几张,留了位置记录,没取。
整个随葬层清理出来,器物几十件,加上外椁的,一共七十多件。
这数量听起来不算多,可每一件都是完整器,成套成组的放着。
邹老黑坐在地上,看着摆好的木箱和布袋,长出了一口气。
“我掏了四十多年的洞子,第一次见这种阵势,全是原坑,都没动过,还干。这要是传出去,别说咱们同行了,考古的都得疯。”
包子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蹲在旁边喝水,咕咚咕咚灌了半壶。
清完随葬层,我们休息了二十多分钟。
该面对最后的棺了。
棺材就在眼前,黑底红彩,棺盖拱起,两侧铜环上挂着玉片。
那些玉片大小均匀,像指甲盖,用细线穿着。
细线看着像丝,已经发脆,但没有断。
我数了数,一边十二片,两边二十四片。
楚人用玉随葬,有讲究,二十四片也不是随便来的,是应了二十四节气。
这个细节说明墓主人身份特别高,通晓历法,也讲究形象。
邹老黑站起来,走到棺材旁边,半跪下来看棺盖接缝。
接缝处有一层深红色的封口,已经干硬。
他用刀尖刮了一下,刮下来一点红色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