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脖子不敢抬,半靠在墙边,嘴唇有了点血色,声音也有力气了:“你们出来就好,我怕你们在里头出了事,又不敢进去。”
我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口。
火燎过的地方结了黑痂,周围皮肤不再发青,肿也消了。
他说就是脖子发硬,转头不利索,其他还行。
邹顺发问:“东西拿了?”
包子拍了拍背包:“拿了外椁里的几样,随便一件都够你吃一辈子了。”
邹顺发说:“那是不是可以走了?”
我摇头:“这些只是开头,地宫没清理完,主棺还没碰,今天大伙状态都差,再进去就是给那些机关送菜,先休整,把精神养回来,明天再下一次。”
天快黑的时候,邹阿海煮了一大锅腊肉焖饭,又烧了壶浓茶。
我吃了一整碗饭,还添了半勺子。
包子虽然受了伤,吃的比谁都多,说这是大难不死,必须补补。
邹顺发只喝了点米汤,脖子还是不敢动。
邹老黑端着碗,吃的不急不慢,但一直在想事。
吃完饭,我们围坐在火炉边。
邹阿海和包子先去睡了,邹顺发也进了棚子。
我和邹老黑没睡,就着火光把外椁里带出来的东西又看了一遍。
漆木鸟,铜剑,漆盾,还有漆卮,玉带钩,和那几件小件。
每一件都非同小可。
铜剑没有生锈,剑身黑的发乌,剑柄的丝绳虽然烂了,可剑格上的绿松石镶嵌还亮着。
我用布擦了擦剑,身上浮现出一层特别细的网格纹,像鱼鳞又像蛇皮。
这是楚国顶级铸剑工艺里的黑鳞纹,存世量特别少。
这剑要是拿出去,港台那边的藏家都能打破头。
漆卮就更是难得。
外壁黑漆如镜,内壁朱漆如血,口沿的银片只是微微发黑。
这种保存程度的漆器,在国内几乎没听说过有私人手里能见到整器。
我让邹老黑把木炭粉撒进漆卮里,又用油布包了,防止漆面见缝开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