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示意邹老黑停下,先不要跟下来。
我自己又往下潜了半米。
洞口底部还看不到,灯光照下去,水色发黄,像有人在水底点了灯。
我右手握着信号绳,左手按在洞壁上,指尖能感觉到石条接缝处的震动还在,和昨天一样,一阵一阵的,像是从地底极深处传上来的。
这时,我注意到洞壁上有一条颜色不同的石条。
这条石条比周围的宽,大约一尺高,上面没有沟槽,反而刻满了密集的字符。
字符是阴刻的,每一笔都被黑色沉积物填死了。
我凑近看,字符的形状,像鸟又像虫,和战国楚简上的文字接近,但更古老,更碎,有些笔画交错在一起,拆不开。
我从腰间掏出铜钎,轻轻刮了刮石条表面。
黑色沉积物掉下来一块,露出下面发红的石质。
这石条和柱子不一样,柱子是青石,这根是红石。
红色石头在楚人的巫术里代表火祭,也叫烧石。
黑石滩上的石头被火燎过,这根红石条却像本身就透着红,不知道是本来就红,还是被什么泡红了。
我又刮了几处,字符下露出来的石色越来越红。
我把铜钎插进字符的凹槽里,轻轻一撬,一块指甲大小的黑色沉淀物掉下来,紧接着,那凹槽里冒出来一小串气泡。
气泡是热的,顺着我的面罩滑过去,带着一股特别淡的硫磺味。
我心里一紧,往后退了一点。
邹老黑从上方游下来,看着我。
我指了指红石条,又指了指气泡。
他皱眉,打手势让我上去。
我知道他感觉不对,可我又想再看一眼。
这一眼还没看,洞里就变了。
洞底的水开始往上涨,温热的暗流变成了向上冲的急流,像有一只大手从地底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