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轻城跳下墙头,差点摔一跤。她身子太沉, 脚步声很重, 引得那两嬷嬷回头,看见她瞪大了眼睛。
易轻城一手把包袱抡过去, 一下砸得一个不省人事,同时又飞快地擒拿住另一个打晕过去。
不过片刻功夫,她累得头昏眼花。把她俩穴道也点上, 衣服也脱了, 拖到假山后面藏起来,然后拾起包袱气喘吁吁地自言自语:“让你不学武功,活该你受这么多罪。”
易轻城循着记忆走出院子,正是傍晚,晚霞灿烂。整个易府张灯结彩, 处处雕梁画栋,家丁婢女们忙碌地在亭台水榭间穿梭。这等无限风光,不愧是江左一带的名门望族。
今天是易友安和施傲雪的定亲宴,附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祝贺。毕竟现在就数易家的护国军势力最大,割据了整个东南一块。
最重要的是,军中还有一个最大的筹码——太子秦殊。有了这个旗帜,收复江山指日可待,到时候易家就是最大的功臣了,易友安这根唯一的独苗,前途不可限量。
戏台上唱着百鸟朝凤,老夫人坐在下面,儿媳和女儿簇拥在身边,儿孙们承欢膝下。
老夫人笑眯眯地看戏,不时跟着哼几句,忽然想到什么:“咦,怎么还没见到邓氏和晴柔?”
二夫人秦忆娥笑答:“已经派人去喊了。”
大夫人劳惜华四处看了看,蹙眉问道:“奇怪了,轻城那丫头也不见。”
老夫人闻言,脸上立即又多了几道皱纹,严肃道:“今日大喜,别又出事了。我说过多少回,易轻城是客,不得怠慢,你们总是这么闹,回头怎么跟她那表兄交代?”
秦忆娥依然笑着:“老夫人息怒,儿媳早就多次告诫过邓氏,应该不会再生什么事端了。”
老夫人长叹一声,按着沉香拐喃喃道:“是我太放任了,让她一个姨娘屡次糟践我易家门楣,等这定亲宴过后,是得重振家法了。”
劳惜华陪笑道:“婆婆这说的什么话,您年事已高,只管享清福,家里这些琐事是我们分内的事。若让您操心,就是儿媳们不孝了。”
另一个一身灰衫的夫人冷哼道:“邓氏虽然爱惹是生非,那易轻城也是一点礼数脸皮都没有。”
这是孔笑寒的独女易南芩,丧夫后便被接回易家,常年吃斋念佛闭门不出。
老夫人摇摇头道:“她有没有规矩,不是我们该管的。我们只管让她吃好喝好,安生待着,等她表兄回来将她接走便是了。况且这事,说到底是邓氏母女和友安先去招惹人家的,你们以为我不知道?”
半晌无言,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带着一个纤纤闺秀走过来,对老夫人拜道:“祖母,准备开宴了。”
这两人便是易友安和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施傲雪了。
老夫人起身笑道:“好,好。”说着看了看他们后面,殷切问道:“溶雪那丫头呢?”
施溶雪是施傲雪的三妹,年仅十岁,聪明伶俐,有过目不忘之能。老夫人喜欢得不得了,总说她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恨不得她长大一点,嫁进来做孙媳妇。
“她还在外面玩呢,越大越不听话了。”施傲雪平时都穿白衣,今日是定亲宴,便穿了件藕荷色的,还是清冷如仙,和这周围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老夫人笑道:“我小时候也贪玩,可惜我爹娘不许。爱玩好,这时候不玩,以后规矩多了,也就没心思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