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肴抬眸看他,问道:“听闻陛下血洗了香兰轩?无论如何,沈姣终归还是我们沈家的人。”
秦殊勾了勾嘴角,讥嘲一笑:“轻城真应该来看看,你现在还护着你的好妹妹。”
沈肴微微扬眉,不急不慢道:“若非陛下强取豪夺,也不会酿成今日这样的结果。”
他语气还是那般平和,目光却含着一丝冷意。
秦殊不悦地眯起眼眸,周围空气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半晌,高坐在帝座上的男人眉心舒展,桃花眼一弯,分外温润从容。
他缓缓摩挲着掌下的金龙扶手,“朕看中的,向来志在必得,不像一些人软弱无能,只能拱手于人。”
其实他们都知道,现在互揭伤疤打嘴炮既幼稚又无用。
看见沈肴脸色沉下去,秦殊才满意地缓下语气:“你放心,朕暂时不会杀她。”
毕竟还要靠沈家的秘术救回轻城,况且沈姣身上说不定还藏着什么秘密……
不过他也决不会让她活得太容易。
-
易轻城和寒枝说话间,外面又传来人声。
“昭仪沈姣出来接旨。”
易轻城听出这是秦殊身边的内侍焦匡。
那祖宗又要干什么,她叹口气出去跪下。
焦匡三十多岁,胖墩墩的,白净的脸上笑容可掬。
沈姣从前还算举止有度、端庄温容,可自从成了后妃,就越发气焰嚣张。焦匡好歹也是秦殊面前说得上话的人物,经常被她阉人阉人地骂,早就记恨死她了。
上回沈姣受庭杖,不用他打招呼,手下人都往死里打。沈姣被打得只剩一口气,将养了大半年,险些魂归天外。
易轻城跟焦匡的关系倒不错,一来是因为秦殊宠她,所有人都上赶着献殷勤。二来她喜欢捡漏,看到谁受欺负就上去送温暖,也因此被秦殊那个家伙缠上。
虽然易轻城平时也不少欺负人,但在沈姣和秦殊的衬托下,就显得平易近人多了。
焦匡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悠悠念道:“昭仪沈氏,骄矜恣睢,善妒成性。今贬为庶人,终身幽禁于香兰轩,落发为尼,伴青灯古佛,为皇后娘娘抄经忏悔。钦此。”
果然如书中一样,秦殊追封她为皇后。
不对,连谥号都没有,宫中也未见丧仪,难道说……他还不肯承认她已经死了?
易轻城心头蒙上一层复杂难言的思绪,转瞬即逝。
终身幽禁,还落发为尼,她要自己给自己抄经??
易轻城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宣旨的焦匡。
焦匡意料之中,微笑俯视她惊慌失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