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很快就要变成他们中的一员,肉身化为飞灰,神魂则溢散天地之间。对此,他竟不觉得畏惧,仿佛早已准备好面对这样的结局。

可有一根头发丝那样纤细的不舍却像封印一样牢牢贴在他的灵台,不允许他将jīng神散去。

他仔细去看那一丝不舍,只看到两个字。

朝然。

她与他相识顶多不过两三年,却好像已经陪他走了许久。

清秀执着的小姑娘是她,美丽倔qiáng的神女也是她。每次唤他的名字,她的声音好像都会更轻一些更软一些,藏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小心翼翼。

她毫无保留地将心意说给他听。

理智提醒他拒绝,但……怎么舍得呢?

她现在一定很讨厌他吧……

无法宣之于口的疲惫又如cháo水般涌上来了。

只发丝般的一点不舍,这次应该挡不住了吧?

冷硬的门栓只是被从外一推便断成了两截,啷当落地。

斐怀撑着眼皮望去,只见门缝里钻进一线光,渐渐的,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他看见屏风后出现的白色裙边。

能找到这儿来会找到这儿来的,只有她。

他莫名有些想笑,却没力气笑了。甚至连她的脸也看不清了。

银白的结界再支撑不住,风雪如同bào怒的异shòu冲进屋来,无形的利爪与尖牙全往他身上招呼。

血衣不能更红。

偏偏那些伤无法迅速愈合。

朝然很快反应过来,立即关上门并竖起结界。

小姑娘在矮榻边蹲下,将温热的手心贴在他脸上,声音都是抖的:“斐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