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剑月入魔已久是事实,但他尚能控制住自己。变故就发生在朝然于陟罚台上拿出装盛魔族的瓷杯那一刻,他体内神力与魔气的平衡瞬间被打破。更别说他还站在虚影残片飞溅处。

斐怀不知道陟罚台上出了什么乱子,若不是因缘线察觉到祈愿者的危险,骤然收紧向他示警,他甚至到陨落都不会再踏足神界。因此,他本想救下朝然就走。

但之所以突然改变主意……则是因为那个骄傲嚣张的人神千万年难得一见地褪去满身的戾气与浮躁,显出一丝可以称之为脆弱的神情。他嘴唇翕动,喃喃一个谁也没听过的名字。

他说:“叶颦。”

有时候缄默不言并非忘却,而是不敢想起。

斐怀与花剑月不熟,也不认识所谓的叶颦,但花剑月这样让他想起一个故人,莫名地觉得亏欠那个故人的或许能从花剑月这儿补偿一二——好让自己心安。

斐怀本想回白川,但一来不知道朝然原本要去哪儿,二来带着三个累赘,也不方便回去,只好就近找了个灵气郁结且绝对没有神明会路过的地方,设下结界暂且休息。

朝然醒来时便看见白衣的青年靠在树下合眼小憩,眉眼可入画。她手里还死死攥着人家一截衣袖!

朝然手忙脚乱松开斐怀的袖子,一骨碌翻身坐起来,小心翼翼地观察斐怀的脸,发现他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后,又后知后觉地害羞转头环顾四周。她记得她昏睡过去之前貌似是跟花剑月在坑底互殴来着……

距离他们稍远一些的稀疏草坪上平躺着两个神明,一个是花剑月,一个是角木神女。

看见花剑月的那一瞬,朝然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肢体僵硬且紧绷。

虽说有斐怀在,但入魔发疯的花剑月实在让她印象深刻。

“你在看什么?”冷不丁,朝然听见斐怀在身后问。

她被吓了一跳般抖了抖,小声道:“我、我们……现在这是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