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矛盾,这样美丽。

女侍为朝然送上座椅,可朝然并不落座,而是掖着两袖居高临下地看着角木神女。

两位同样来自龙域的神明对视片刻,最后还是角木神女先移开目光,她抿了口琼浆,眄着朝然揶揄道:“怎么,河神大人是来我这儿罚站的?”

朝然开门见山道:“如若神女这些日子的举动是针对我身份的,还请神女尽快停手,我有要事在身,耽误了正事恐怕神女也担待不起。”

她不是个会放狠话的,只说这一句并将她酝酿许久的威仪抖了一半。

角木神女是什么人物,一眼就将她qiáng撑出来的qiáng硬看了个清楚,于是愈发悠闲懒散,慢条斯理地道:“小朝然,小朝然,你母亲蠢极也就算了,难不成你父君没教过你与旁人谈判时万万不能露怯么?你站着,不敢与我平视,便是明摆着告诉我你怕了我呀!”

朝然僵了一瞬。

角木神女弯了弯嘴角:“坐吧。”

朝然踌躇片刻,还是坐了,可两眼仍是直直盯着她,分毫不退,有种莫名的倔qiáng。

角木神女被她逗得真的笑了出来,可说话时该含糊的一点都不落:“你方才说什么?我针对你的身份,我有什么好针对你的?”

朝然生硬道:“那神女为何每日都在快到我述职时提前离开?”

角木神女半真半假道:“我累了,想休息了,不可以么?”

这话简直没法接。

朝然第一次为自己的不善言辞而感到懊恼。

亭子顶端嵌着明珠,可不知是那珠子本身不争气又或是亭中人有意为之,亭中光线黯淡。角木神女那jīng心描画过的眉眼在这黯淡的珠光中显得氤氤氲氲的,她那一身浮在表面上的慵懒妩媚仿佛开始腌渍进骨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