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然慢吞吞坐下,将神帝的旨意放在两人之间,轻声道:“上头要罚奉三年。”

斐怀道:“意料之中。”

朝然道:“我……若我不是龙神,杀了这样多的凡人,上头会怎么办?”

斐怀沉默片刻,方道:“不怎么办,人神夺去神格放逐下界,普通血脉的神明被打掉一层皮,比龙神身份更尊贵的……大概也就不了了之。”

朝然叹气。

斐怀垂眼道:“怎么,嫌罚得轻了,心里过不去?”

朝然颔首。

斐怀语气有些微妙:“换个心大的估计这会儿该偷着乐了。”

朝然无奈苦笑:“可惜我不是。”

斐怀只是笑着摇头,什么都没说。眉梢眼角吊着罕见的疲惫。

那种疲惫,只是触及一角,她都觉得是她不能承受的。

神使的话又在她心头浮起。

过往成迷,不可深jiāo。

她真的对斐怀一点都不好奇么?

斐怀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搔首弄姿随波摇曳的水草上。此时他的神情看起来冷漠又疏离。

他自出现在她跟前,似乎总是有些矛盾的。

他隐居不理世事多年却突然出手帮她,他温和有礼看似平易近人却从不亲近任何神,他总是对她很有耐心仿佛准备在河神府久待,但偶尔又说一些别有深意的叮嘱的话像是马上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