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凝滞地穿过结界外放的领域,她来到那巨大的银白结界下。也不知是不是因缘线的缘故,上次来她只能模糊看见那座小楼,这次却能看清结界内的其他布置。
小楼旁不远处生有一棵巨大的枫树,几乎将整个小楼笼罩在树荫之下。
枫树深色的枝gān虬结,树梢舒展,洋洋洒洒抖开大片如火的枫叶,几乎能将结界都烧红。
那一片浓酽的颜彩里,多了一点格格不入的新雪的白。
斐怀在树下看书。
朝然稍稍松了口气。
结界外凉风习习,卷起朝然的衣摆。结界里也起了风,一丝丝一缕缕,轻柔拂过每一片红枫,又流连过书页。
白衣的神明捡起一片落在他书上的枫叶,随手将其一抛。那顽皮的枫叶便乘风而起,如一只小小的红鸟,翩然去了。他则再次垂眼,抚平被风chuī得翻卷的书角,继续看书。
像画一样。
朝然下意识地屏息,生怕惊扰了画中人。
可整个结界都是斐怀的领域,她不动,他也能发觉有人靠近。
衣裙天青的小姑娘揪着衣带扯来扯去,眼睫微颤,似是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及膝的乌黑长发未束,为风拂动,也像一幅画。
斐怀合上书,朝她招招手:“你怎么来了?”
得了“许可”,朝然慢慢挪进结界,来到斐怀跟前,迟疑着小声道:“那个,天罚……”
斐怀并未在意她莫名的别扭,语气温和一如往日:“如你所见,我在等它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