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狠狠瞪着他,眼珠几乎裂眶而出:“你这算是什么神明?!你听不到我的祈愿么?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魔气被藏在水鬼身体里太久,会被抹去些许本源,但这股魔气的混沌程度却远超斐怀的预料,以他的神力,竟一时寻不到魔气的来处……这只能说明这魔气的主人八成已经半死不活了。

思考片刻,斐怀握拳将那团魔气捏碎,抱起跪坐在地上的朝然便要离开。

陈氏喃喃:“这算什么,算什么?我这一生……无论活着还是死了,都不配被重视么?”

斐怀闻言,不仅未回头,连脚步都没顿上一顿。

陈氏跪坐在一群水鬼与林立的石棺间,面上表情越发狰狞,不甘且悲愤。而她的魂体如一朵开至最后的花,片片凋落。

朝然双手紧紧按着心口,几乎缩成一团,以至于斐怀要将她带走只得像抱孩子那般抱着她,实在为难他这不理世事多年的隐居神明。

“嘿,你瞧,是那个笑话来了!”

“原来就是她啊……啧,真给青龙座丢脸。”

“身为青龙却整天跟在那卑贱之辈身后,愚不可及,无可救药!”

“诶呀,她看过来了,你小声些。”

“小声什么?说的就是她!”

是谁?是谁在说话?

朝然眼前有无数光影飞驰,她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便被甩在后面。唯有那些议论声回dàng在她耳畔,诅咒一般。她不知自己是被议论的人,还是那群议论者中沉默不语的一个。

若是被议论者,她为何心中一丝气愤也无?若是议论者,她为何没有与那些声音同出一辙的恶意?

她越想,身上便越是痛得厉害,像有刀子在一片片割下她的神魂似的。

兴许是痛到出了幻觉,她竟感觉有人正抱着她,时不时安抚般拍一拍她的背脊。这一点不知从何而来的温柔,竟让她有些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