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亲自摔碎了她的骄傲。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陈氏想起自己年少时读的诗,突然觉得自己再蠢不过了。
她后知后觉地想要捡起自己在这家中的尊严,却也只有表面的尊严了。
侧室果然一举得男,李江像当初与她商量纳妾一事那般,认真且客气地来问她的意见——他要将侧室抬平。
陈氏几欲仰天大笑。
若不是为了另一个女人,他可会踏足他已半年没有来过的院子,看一看自己的正妻?
陈氏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年少时选择的男人,像是看着与自己不同在一个世界的人。她的声音轻且坚定,犹带几分对他对自己的嘲讽:“我不同意。”
她本以为他会勃然大怒,但他的反应却平静得出乎她的意料。
他说:“哦。”
没几日,府中上下开始准备抬侧室的小宴。
陈氏这才知道,原来他与她说这事并非问她意思,只是告知她而已。
终于,她仅剩的表面的尊严也被狠狠摔在地上,碎了个gān净。
星月夜,不属于她的家人言笑晏晏其乐融融,而她独自打着灯笼来到白川边,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