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侧室向她奉茶时,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紧的,李郎也是受母亲之命为了子嗣才将这人娶进门的,身为正妻,你当大方些”。

她客客气气地接过侧室的茶水,还让陪嫁丫鬟将她早已备好的贵重礼物送给侧室。

她压下心中芥蒂,想要接纳另一个女子成为自己的家人。殊不知多了这个女人之后,她以为的家人便渐渐不再把她当做家人。

陈氏的爹娘相爱相敬,家中并没有什么小妾侧室。她的爹娘教她如何应对他人的欺骗与讨价还价,却没法教她怎么应对他人的漠视。

回娘家时,爹娘问她过得可好,她都qiáng装着幸福的模样,说一切都好,说李江待她与从前一样。

可她心里清楚,从前与她同chuáng共枕、为她描眉、执她之手的人已很久没来看她了。

她才二十二岁,才嫁给他四年。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是因为孩子吗?

陈氏从娘家归来后便开始癫狂地求医问药,开始放下自己陈家大小姐的骄矜去与侧室争夺夫君的眷顾。

可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侧室起先还害怕她,后来见她这陈家大小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便渐渐放肆起来。

两个女人的拉锯,最终以侧室先怀上了孩子作结。

陈氏看着为即将诞生的孩子而欣喜不已的丈夫与婆婆,忽然悟了。

她本没有什么好挣的,不是么?即便她生不出孩子,李江也不可能有胆子休了她,她仍是尊贵的陈家大小姐是李家毫无争议的正妻。侧室纵是一举得男,也没资格给她甩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