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叶羁怀才会绝望又兴奋地生出那个念头——他其实,是在与天斗吧。
叶羁怀在应典对面安静坐了一整个下午。
他以为应典有许多话想对他说。
可应典到后来连骂都不再骂他了。两人面对面沉默着。
叶羁怀意识到,只有胜利者,才有长篇大论的权力。
不过他却没有向失败者炫耀成就的兴趣。
应典听到叶羁怀要离开,再次站起身,紧紧扒住了牢房栏杆。
应典从没告诉过任何人,他为何二十三岁才中乡试。
他从小读书善背记,但每逢考试必泄泻,从十四岁参试起,屡屡中途退出考场。
他家中父母亲情淡漠,身旁从无友人,向来独来独往。直至路遇叶羁怀,随其交友,入京后又随其出入名士名流之所,饮酒作乐,呼朋唤友,才日见开朗。
而叫应典不可置信的是,他逢考必泄之症也跟着自愈。
后还在殿试上摘得了榜眼。
也是从那一日起,应典打从心里认为,叶羁怀所拥有的一切,他也可以拥有。
叶羁怀离开了天牢。
身后断续传来应典的嚎叫。
牢里之人脸上原本该有眼睛的两个地方,只剩下空洞洞的凹陷,流不出一滴泪,从眼部开始向外的肌肉也几乎完全僵坏。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看懂应大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