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羁怀目光完全放了空,开口声线轻柔:
“阿峋, 我想要与天斗。”
路石峋刹那回神, 被这句话、以及这样说这句话的人瞬间击碎。
他还没把自己拼凑好, 便抓着叶羁怀肩头, 本能地将人狠狠揽入了怀中。
他说不清这一刻占据他内心的是心疼, 还是自责。
他从不曾想过,叶羁怀会对自己说出内心的想法。
更不曾预料, 这想法竟会这般石破惊天, 又其实根本不出意料。
因为这就是他的玉声啊。
是叫他惦念至此, 自卑至此, 又骄傲至此的玉声。
他路石峋何德何能, 能拥有这全天下……
全天下最好的人。
直到被抱得喘不过气来,叶羁怀才意识到刚刚自己说了什么。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而是被一颗滚烫的真心烫出窍的灵魂。
叶羁怀垂眸,手指抚上路石峋的背,轻轻拍着。
就好像在轻拍着自己。
从前的他也从不曾料到。
原来他的棋局下到最后,难的再也不是拨动棋子,而是抬起他自己的手指。
一个半月前,在叶羁怀准备出发来苗疆时,去了一次京郊,去见于征和。
于大人桌上摆着一把无弦琴,琴旁放着一个破茶壶和两个破茶杯,一个杯子里还飘着几片叶子,却闻不出半点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