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经不似早晨那般大了。
宫人带他去了处在王寝背面的一处院子,又对他道:“热水跟干净衣物都在殿里,叶大人好生休息,有事叫小的便可。”
叶羁怀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人答:“大人唤我阿贺便可。”
叶羁怀又问:“阿贺今年多大了?”
阿贺答:“回大人,小的今年十六。”
叶羁怀问:“魏语跟谁学的?”
阿贺答:“跟我奶奶。我奶奶是魏人。”
阿贺走后,叶羁怀独自待在了屋里。
屋外雨势渐小,但能听见屋檐滴水的声响。
他拎起桌上的茶壶倒茶,闻见了熟悉的茶香。
这茶壶里泡的,竟不是苗疆盛产的本土红茶,而是叶羁怀最爱的江南绿茶。
叶羁怀喝完一杯茶,舌尖荡满回甘。
可他却猛然想起,刚才路石峋吻上来的时候,那干燥冰冷的触感。
叶羁怀只喜欢泡不苦的茶。
可刚才那场吻,显然是苦的。
他周遭被混杂着异域气息的风雨占满,空气里湿度很大,还不断有雨水流进衣领。
明明被那人护得很好,他却感觉自己快要被雨水浸透了。
头顶还有轰隆雷鸣,口腔里是一浪高过一浪、不断升温的刻意挑逗。
除此之外,他还要禁受双脚离地、半个身子都悬于数丈高地的惶恐。
他只能紧紧抓着这人衣襟,就好似身处一脚踏空便会粉身碎骨的悬崖……
路石峋显然是故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