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羁怀连忙几步走过去,将琴抱进了怀里。
琴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雪。
雪化,是会打湿琴的,而木头泡了水,是会烂的。
叶羁怀拼命拿袖子抚去琴上已经落满的雪片,却完全忘了,他就站在大雪里。
没一会儿功夫,他自己先成了个雪人。
但叶羁怀擦了一会儿,就不擦了。
因为他恍然想起,就算他护下了琴又如何?
这世上能听他弹琴的人,已经没了。
过去五年,活像是他做的一场梦。
他这满手脏污,一身恶浊之人,何德何能……
叶羁怀生于江南,若说对北方有什么期待,那便是诗人笔下独属于北方的银装素裹。
可今日雪这般大。
他却只觉得冷。
他也曾拥有过一场只属于他的大雪。
那般纯白美好,他一脚都不舍得踩上去。
可他最终,还是踩了。
忽然,叶羁怀喉头一阵腥咸,一手抱着琴,另一手撑着箱沿俯身下去,竟吐出一大口血。
鲜红的血滴洒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上,显得触目惊心。
叶羁怀望着那血迹,低低笑了。
叶羁怀啊……
叶羁怀。
原来,这就是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