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后,叶羁怀开口喊道:“于大人。”
于征和布满皱纹的双眼在听到叶羁怀的声音后,缓缓张大,然而却很快再次黯淡下去。
“我不是说,叫你不要再来了吗?”
叶羁怀答:“于大人,玉声得了一把很喜欢的琴,实在忍不住如此好物不能入于大人之耳,故来分享琴音。”
叶羁怀说完,等了许久,却还听不见于征和的回答。
他正打算把琴从布包里拿出来,却听老人这时开口道:“不要弹。更不许在我面前弹。”
叶羁怀的手僵在了半空。
于征和继续道,“我早说过,我第一日不收你为徒,这辈子都不会收你为徒,不是因为你非京中之人,只因你本不是可弹琴之人。抚琴者,非怀一颗清微淡远之心,则为毁琴。你如今已懂得了为官之道,又何必来扰琴的清静呢?”
叶羁怀刚刚来见于征和时眼底带的那点天真跟兴奋,在这一刻尽数不见。
僵持半晌,叶羁怀还是朝于征和的背影拜了三拜。
“于大人好生休息,玉声不打扰了。”
说完,叶羁怀抱着琴,原路退出了茅屋。
叶羁怀走出院子,轿夫正要掀帘,叶羁怀却抬手制止,抱着琴一直走进了树林。
盛夏蝉鸣聒噪 ,蛙声滔天。
叶羁怀一直走到一条潺潺小溪旁,才停下步子。
他在溪边一块大石头前坐下,将琴取出,放了上去。
可虽取出了琴,叶羁怀却并未抚上去。
他坐对着溪水,与不远处黑森森的林木,目光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