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的马儿似也读懂了悸云的犹豫徘徊。马蹄三步走,两步停,一副也不愿离开故土的模样。
悸云瞅了瞅晏希替她准备的行囊,是由一张靛青色的麻布包裹而成。她轻轻地用手提了提,分量并不算重。悸云缓缓打开包裹查看,包裹里正整齐叠放着几身当季的衣裳和一沓足够她花上一辈子的银票。另外,还有几本悸云平日里最爱翻看的琴谱。
东西不算多,却都是悸云用得上的。
晏希还是懂她的。她知道悸云喜欢清绿的色彩。因此,替她准备的外衣都是用上好的水纱制成,用染料染成渐变的鞠尘和沧浪。而内衣则是月白的私帛,上面还绣着上好的南绣。
悸云只觉得心头一暖,不舍之心越发浓烈。
包裹里的这些东西,就像一个记忆的黑洞,不停地将她往内里吸引,越是翻找,远行的脚步就越是迈不开。
在包裹的最底下,一个朱红色的绣包浮现在悸云的眼前。绣包款式很是精美小巧,但上面的针脚却有些别扭。
像是一个不擅长针线活的人制做出来的东西。
若悸云没猜错,这应该是晏希亲手为她缝制的。
年少时,晏希曾在无意中弄脏了悸云的一个荷包。为表歉意,晏希便答应悸云要亲手为她缝制一个,以做弥补。
可晏希自小便是最厌恶女工、也最不擅长女工的人。
于是这么多年过去,晏希虽是大大小小给悸云买过许许多多的荷包。价值连城的有过,路边小贩售卖的也有过,全城独一无二由绣门大家手工缝制的也有过。
唯独出自她晏希之手的,却迟迟没有交给悸云。
悸云来回翻看着绣包上漏洞百出的针脚,忍俊不禁地自言自语道:“晏希啊晏希,你这针线活还不如我呢。”
说罢,便轻轻地拆开了绣包。
绣包里是一个式样古朴简练的玉簪。模样,是二十年前时兴的款式。虽说貌不惊人,但从玉质的手感和成色,亦能得知此物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