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拧着眉头从床上坐起来,摞在身上的衣服、被子同时滑落,露出了苍白的肩膀,以及因为先前寒冷而微微泛着浅青的手指。

顾栖揉了揉太阳穴,他的整个脑子都胀痛地厉害,像是毫无节制地喝了几瓶高度数的酒水,又烈又浓,从眉心到后脑勺一路都抽搐地疼,连带着全身僵硬,就简简单单坐起来这个动作都让他整个人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很难受,那是一种无法被语言描述的感官,全身上下如同年久失修的机器,每动一下,都发出“咔嚓咔嚓”骨头摩擦的声音,甚至令顾栖怀疑自己下一秒就彻底散架了。

他看向自己的手指。

混沌的记忆逐渐清晰,但一切的发展都令顾栖无法预料,他只记得自己之前被那团雾气拥着上了罗辛哈白塔的塔顶,遇见一个夜色下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之后……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顾栖低头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那串闪烁着金光的砂砾吊坠还在,细小、流动着的金色在玻璃瓶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就好像是低阶虫族们依旧在他身侧嗡鸣安慰。

心下多了几分安定,顾栖不信邪地再一次想回忆起之前的事情——

几乎是头痛欲裂,黑发青年好看的眉头皱成一团,整个脑子像是炸开了一般,他越是回忆、思维越是清晰、神经末梢升腾的痛意也就越明显,就好像是什么东西在阻止他想起一小

可面对某些事情的时候,顾栖是天生爱反其道而行的野性子,越是不让他回忆,他便越是要想起一切,纵使脑袋里的痛苦几乎化为实质,他也硬生生要把那个秘密给扒出来。

——反骨在身。

【哎……】

一道沉沉的叹息闪过,快得让顾栖以为是错觉,但同时,那股藏匿在脑海深处、阻止他回忆的雾气消散了,过往的一切如清晰的镜面般彻底反射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