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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芝恍恍惚惚,身后的厚重的帘幕放下,霎时安静了,才发觉自己已坐到包厢里来了。

“刚才和佟少俊在一起的不是经晚颐,她过完年就到日本去了,我亲眼见她登的船。”

盛怀初说完,看着她一言不发,心虚起来,又觉着刚才那番话好像欠了考虑,又描补道:“那天送她只是顺便,我正好也要到上海来。”

丈夫送远行的妻子,天经地义,尹芝应了他一声,脑中都是经晚颐的隆起的小腹。

她自己也怀娠过,看那样子应该有五六个月了……那便是去年秋天,她和盛怀初磕磕碰碰不断的时候。

两个人嘴上都暂且不提了,心中却都未放下,好在这时幕布拉开了,音乐打破了空气里的沉默。

那钢琴伴奏是极好的,白俄的神童更是令人惊奇,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一把琴弓高低起伏,台下百千颗心成了提线木偶,在喜怒无常的乐曲中沉浮,连呼吸都忘了。

也不知是第几首曲子终了,楼下前排一位金发女听众站起来鼓掌,许是太激动了,或者太久没喘气了,猝然跌了下去。

人群惊骇,掌声停了停,旋即又爆得更响亮了,那女士的同伴将她架下去休息,台上年轻的演奏者依旧是波澜不惊,仿佛这样的景象已见过很多次,校了校琴弦,脸上冷冰冰的,眼里只有手上的琴。

未免太过不近人情了,刚有人为了他的曲子晕死过去,还能这样平静地站在台上,尹芝默默想。

“这会儿是长歇,如果你想回去,我们便趁着现在走。” 盛怀初看着她道,他们虽然在包厢,曲子中途离席,亦是不礼貌的。

“我想听完,你如果想先走,也好。”

尹芝一说完,盛怀初也知道她是看见经晚颐了,心里必不好受,也顾不得许多,索性解释道:“她好像有了身孕,但绝不是我的孩子。”

尹芝看着他,经晚颐总是他的妻子,这样直白地讲出来,实在近乎冷血。

“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不必说给我听……” 如果真是自己的太太和别人有了孩子,当丈夫的怎么还能这么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