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的弟子得了任少谨口谕,前来引他进去,温子衔便低着头,亦步亦趋跟了进去,也不敢抬头看一眼,到了大殿先恭敬行了弟子礼。
坐在上位的任少谨眉尖微蹙,抬手挥退众人,冷肃的声音道:“抬起头来。”
温子衔苦兮兮的小脸迅速恢复正常,将视线从脚尖移开,落在前方人下巴处,便不敢再往上了。
任少谨眸光沉沉,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惧怕不已,身子都在微颤的少年。
他掌管戒律堂多年,身上不免有些铁血冷意,这些弟子怕他是正常,但身为师沐阳的亲传弟子,若只有这点胆识,可就说不过去了。
大殿寂静无声,任少谨冷肃的声音再次传来:“看着我。”
温子衔抖了抖,晃动着眼神慢慢上移,在对上任少谨眸光的刹那,又不可控制地仓皇移开。
任少谨有些失望,他的左手放在桌上,压着一个木盒,正当他左手微动时,却见温子衔抖着的身子慢慢安定下来,再一次缓慢地、对上了他的眸光。
奇异的是这一次,眸光怕虽怕,却透着倔强的坚持和隐约的自傲。
指尖微动,任少谨压制住了险些脱口而出的赞赏。
一个人怕到发抖的人,能在极短的时间压下惧怕,勇敢面对对他来说极为恐怖的存在,此人心性便已经算是上佳。
眼前这人是师沐阳的弟子,是五大化神真君中,最为年轻和有潜力的一位真君的亲传弟子,是天下三大宗门中的内门弟子,是一位八纹金丹修士,是可以顺顺利利修至渡劫期的潜力强者。
这些事件,随便哪件拿出去,不够一个人挺胸昂首,骄傲的活着?
任少谨这一刻,在温子衔身上看到了师沐阳的自傲,和温子衔独特的温润谦和,这一刻,他才配得上说是师沐阳的弟子。
一瞬间明白了师沐阳的用意,任少谨眸光远远瞥了一眼断阳峰位置,心道这是拿他当磨刀石,给温子衔练胆子呢。
也罢,不过举手之劳,师沐阳这可就欠他一个人情了。
“你回去问问师沐阳,要我八阶并生莲做何用,何时还?问清楚了再来借。”任少谨说完这话,看温子衔应了,便起身离去。
温子衔脚底发软,站了几息才缓了过来,慢慢挪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