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卷重重砸在师沐阳额角,又跌回地面。

池钰的体面撕碎,他的斯文尽毁,宛如一个泼妇般连着踢开几幅画,用讥诮的语气道:“你杀了你亲爱的师兄,后悔了?所以养个相似的人来安抚你变态的心理?”

“狗屁的脑子受伤是你的原因,狗屁的要对这具身子负责,都是谎言对不对?”

“你说话。”

师沐阳看着池钰濒临奔溃的歇斯里地,他嘴唇翕动,闭眼将痛苦和心疼压下。

他不能说,如今已经成功了大半,就差最后一步,说了便是前功尽弃。

池钰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散去,恨意涌上心头。

他从未喜欢过一个人,也不知道突然失去这个喜欢的人,会这么痛苦,痛苦到他几近喘不上气。

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再撒泼,更不允许在失去喜欢的人后,再将尊严一并失去。

池钰心绪翻滚,脸上表情越发冷肃,勾着唇角道:“既然是替身,那我就放心了。”

“没来得及告诉你一件事,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具身体不过是只有一魂一魄,维持身体机能的空壳子,我的灵魂不属于这里。”

“如今我任务完成,再有几天就要回去了,这具身子到时会恢复原样。”

“啊,想来你要的只是一个相似的身体而已,灵魂是什么样不重要。”

“这几天你多次问我是不是有心事,我确实有心事,一直在想怎么给你说这个事。”

“如今知道是替身,那就没关系了。”

“师沐阳,到时一别,我们就永世不要再见了。”

师沐阳脸色惨青,池钰恍惚觉得,他好像看到师沐阳身子踉跄了一下。

不过想来这肯定是错觉,师沐阳这厮心思诡异,冷血无情,什么话会将他伤到?

池钰再也不想看师沐阳一眼,他怕下一瞬他的眼泪不受控制,怕他下一瞬会嚎啕出声,卑贱到极致。

抬步向外走去,池钰哑着嗓子道:“滚开。”

师沐阳捏着门扉的手微动,僵硬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他侧身,垂眼等池钰走过。

二人心神都大乱,自然无人察觉到天际黑云集结,劫雷成型。

花贾抬头感知着劫雷,心道师沐阳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应对一个元婴期劫雷不在话下。

可片刻后他神情大变,弹指射出一面铜镜,厉声道:“元婴以上所有人,半盏茶后断阳峰当归殿集合,速来。”

这道声音通过铜镜,传到每一个弟子和长老的腰牌上,腰牌疯狂闪烁,所有人神情严肃,第一时间赶往当归殿。

天际威压越发厚重,整个宗门都知道池钰要渡元婴期劫雷,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他们只是不理解宗主为何让他们去当归殿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