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霖,”折扇后的眼神愈发阴沉,“我与兄长有话说,你先出去。”
腿迈出去的瞬间梅霖就后悔了,可惜现在两股战战,根本挪不开步子。后面还有那么惨不忍视的一张脸……连回头求助都不敢好吗?
“让开吧,”父鬼伸手轻拍,“他正愁没鸡杀给我看呢。”见她不动,放松笑笑道:“玉面不舍得弄死我,没事儿的。”
玉面勾唇一笑,化烟穿过梅霖,闪现在她身后。收扇敲在梅霖肩头,施下定身咒。温雅声线不变,“她不愿挪步子,站着就好了,不碍事。”说着用扇强迫父鬼抬头,萦绕在他指尖的白霜贴敷在仰头这人脸上,红肿脓疮倏然恢复白皙。玉面也随之笑开,“兄长真好看。”
唇角有意无意擦过父鬼眉梢,却被固执避开。
“别,我可不该认您当弟弟。”父鬼索性合眼,“今天又给我用的谁的天魂?”
“吕不韦。”
父鬼一愣,而后淡淡嘲道:“你还真舍得。”
梅霖听到老吕名字,一阵战栗蹿过头皮。他们把老吕怎么了?!天魂虽然对鬼没什么用,但存着,总比随便磨碎涂脸的好。她清晰感受到扰月丝在后背微微发热,但不足以挣脱咒印。只能先屏气听着。
“兄长今日又不乖,”玉面拾起父鬼一手,轻轻抚过渗血伤口。“疼不疼?”
“疼倒是不怎么疼,就是最近犯恶心,大概是玉面殿下离我太近的缘故。”父鬼挣脱,铁链上的细刺又划出三寸朱红。
梅霖听见纸扇打开,玉面声音冷下许多,“永生咒的关键并非执念,兄长有何要解释的么?”
“没有。”
“嗯,好。”玉面微笑鼓掌,“父鬼殿下还真是为鬼境安危殚精竭虑,处处都防备着。我很好奇,女鬼是不是都没脑子?阿朵原本只要速战速决杀了贺禄樊即可,但偏偏要招惹母神,浪费了鬼气不说,自己也不得好死。说到底,还是为兄长争风吃醋了。”
玉面贴近,轻轻呵气,“可惜,你连正眼都未瞧过她一眼,落魄至此还为母神守着永生咒秘密。那个女人真的爱你么,千年前用你的魂魄换取天神之位,千年之后……”低笑声激起铁链挣扎,未果,又是良久沉默。
“你要的故事我可以说。”父鬼深吸一口气,“不过,先放了梅霖,且还她四十年阳寿。神鬼两界乱习惯了,但不准霍乱人间。”
玉面微点头,“我可以立誓,我不插手凡人事。”
他不插手,鬼境那么多厉鬼未必没这心思!梅霖听出猫腻,想出口提醒殿下,但后背暖意渐浓,反而更叫她四肢无力。
“还有一条。”父鬼突兀笑笑。
“兄长请说。”
握在梅霖手中的黄金面突然大震,宫殿石壁碎下,烛火随之熄灭。石室黑浪翻涌,在混沌吞噬一切前,梅霖被拉进了一个狭小的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