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方便?不方便你大爷!”守卫提鞭就要抽下,忽被贺禄樊截住。“艹,反了你!”

心底突然燥热,贺禄樊拽过细鞭,左脚只在守卫膝窝处轻踢了一下,那人便直挺挺跪倒了。未等他再说腌臜话,贺禄樊拳头便霹雳砸下。直到骨节被血渍红,守卫骂骂咧咧的嘴只能吐出求饶,他才渐渐恢复理智。

“干什么呢!”赵百夫长呵斥,“军中斗殴,该当何罪!”

小武闻讯赶来,忙把贺禄樊扶起,又忙向百夫长求情。“大人且饶过这次吧,王二的嘴您又不是不知道。兄弟们也都没看着,就算了吧?”

“不必。”贺禄樊拉开小武,“属下领罚。”

百夫长按剑注视良久,终了叹了口气。十棍子敲下去,打不伤皮肉,正好败败年轻人火气。至于刚提了副职就作威作福的小子,吃顿拳头也算长记性了。“领军棍去,打完了好好守城。昨晚跳河死了不少壮丁,今天都提起精神注意着些!”

“是。”

责打新兵,向来没有留情一说。说十棍便是切切实实的十下疼。贺禄樊硬是咬着牙没叫唤一句,倒有些西北铁军的热血!赵百夫长饮下一口冷酒,把酒袋子甩给小武,“把小将军照料着。”

就等这句话了!小武立马招呼兄弟搀扶,一面尽心给贺禄樊擦汗,一面好心劝导,“小将军,咱们这群粗人,守着口皇粮,眼睛比鼻子高。您和畜生较什么劲儿?王二找茬,您绕道走就是了。何必呢,不值当。”

“确实不值当。”

贺禄樊擦去唇边血丝,扬开搀扶,独自上了城楼。

星空墨色,与往常别无二致。

人间,神仙舍命庇佑的人间!值当么?禄樊,值当么?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声音嚣张迭起。看看这些草芥,沧海蜉蝣,他们凭什么比你与梅霖的团圆重要?想想那些战马,骁勇战士,他们都倚着木栏睡觉哩,你何苦镇天地太平?

“贺小将军,”小武捧着一壶热汤,“我买了凉茶,去燥败火。对棍伤有好处,您趁热喝些吧。”

“多谢。”

“嫂夫人安?”小武探腰,窥视贺禄樊脸色。

贺禄樊勉强提笑,冷峻眉宇和嘴角相冲,明眼人都能看出别扭。小武也识趣噤声。夫妻吵架,大丈夫若出了家门还不能用拳脚出气,那才真真憋屈。

“小武今晚也当值?”

“我刚值完,回家去了。”小武咧嘴笑开,他爹托老家婶娘给他说了亲事,下月就该纳吉了。回家问隔壁教书先生借方纸墨,再请乡老把婚书写了,此生圆满!

“北边烽烟烧起来了!!!”

瞭望哨吹起牛角,惺忪守卫立即警惕。金柝连击,如鱼贯入军械库。百夫长冲上城楼,浑浊眼白反映出夜幕下一线火光。

“八百里加急!开城门!”

土黄烟尘一路奔来,细看下,马嘴已漾出白沫。贺禄樊眼角露出震惊,他的红骝马!老马已不知跑了多少里,四蹄颤巍,仍在铁鞭的催促下向前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