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地引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睡眼惺忪地朝两人打招呼,“还没睡呢?”
两人亲密姿势令梅霖赧然,刚想推开,却被贺禄樊揽得更紧。他淡淡回了句,“说会儿话就睡。”
“禄樊……”
贺禄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首问那鬼,“地引怎么也没睡?”
“我?我出恭。”地引使者迷瞪挠头,“晚上水喝多了,可不得放放。”
等他走远,梅霖探头询问,“怎么了?”
“你不觉得奇怪么。”
梅霖见贺禄樊拧出川字眉,就知道没好事,猜了片刻,犹豫道:“你怀疑地引使者?”
贺禄樊点头。
“他之前确实受阿朵胁迫,当细作来着。可鬼境大乱,地引归拘灵所管,不得已听令吧。”梅霖还是谨慎收好魄珠和扰月丝,“有蹊跷?”
贺禄樊颔首,“我在想,那天他为何要喊母神殿下。交战时分,明明殿下占上风的,碰巧在那时晃神。现在他与我们在一起,也站在了玉面的对立面,却不考虑退路,悠然散漫。”
“可神使说殿下之前与阿朵交手时已经中蛊了,殿下一直硬压着才……”
“或许是我想多了。”贺禄樊淡淡回答,眉间忧虑不退。
街上梆子声响,敲过五下。
梅霖不由抬头,牵紧身边人的手。放开了,就不知何时才能抓住了。
“我要走了。”贺禄樊吻在她额角,“明早回来。”
经历戮神的城墙,甚至不用洒扫,依旧平日沉寂模样。母神殿下在最后一刻布下的结界,为她把残存的痕迹洗尽。
这大概就是神明吧。
在世人面前永远保持距离。即使自己血痕累累,即使同伴危难受困。就连生死、家人,都可以为了大义抛之弃之。
如果阿霖知道,那晚他所说的抱歉,是在拒绝庇佑苍生……前世与更久远的影像重叠交错,所谓潇洒凛然的牺牲染作血幕。在鲜血荆棘的尽头,残缺的身影绝望回眸。
“殿下,下一世,我想为自己活。”
那身影恳求了两世,直至今时也不知能否得偿所愿。
守卫吆喝:“新来的,发什么呆!过来站着!”见贺禄樊顺从到岗,心生捉弄恶趣。“小武兄弟?一副拽样,拉臭脸给谁看!刀给我。”
“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