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们真不是黑心买卖!”地引使者匍匐蛇形,生怕另一条藕臂不保。
“哦?”
地引回头看看吕不韦,没得到半分好脸色。
“是这样,我们啊和梅霖这丫头早先就认识。我呢,联系夫家,看谁家幼子死了,就先把单接下来。马夫就是个驾车的,平平稳稳把棺材运到。这鬼……梅霖啊,她扮作鬼嫁娘,快到地方了,就躺棺材里面睡一觉。”地引使者巧妙地把冥间事糊弄过去,“大人,您也见了,那棺盖没钉钉子,透气,死不了人。真就是安慰家属,不到一个时辰这丫头就出来了,根本就没危险。”
贺禄樊眉峰讥讽一挑,“没危险?好啊,那你自己爬进去。若待够一个时辰,安然无恙,我便放你们走。”
地引使者想都没想,赶忙应下。不等狱卒催促,自己就去公堂,把棺材盖拉上。
有些出乎贺禄樊意料。
这一个时辰很快。
因为地引为证明冥婚安全性,特意在里面大声说话,显得空气充足。所以,守在公堂的众人也不觉枯燥无聊。
能说会道的,把兰陵从土特产到美女,全夸了一遍。
“好了,出来吧。”贺禄樊挥手,示意衙役推开棺盖。
地引笑笑,“大人,小的没框您吧?”
“嗯。”他淡淡应了。
“那……何时能带梅霖姑娘走啊?”
贺禄樊嘴角微提,“本官只答应放了你们,干梅霖何事?”
“不是,您这——”地引赔笑,“没鬼嫁娘,我们这生意做不成。大人,您体恤贱民,就放我们一条活路……”
贺禄樊挥袖,闪开地引使者的巴结。
“你们二人若是要走,绝不会有人拦你们。但梅霖需留下,你们若真舍不下她,马棚尚有空间,二位自便。”
说罢,径直走出公堂。
梅霖尚在长吁短叹,就又被贺禄樊在推门间弄得方寸大乱。
继续装疯?
“嗳,知县哥哥!”
贺禄樊微抽了下嘴角,“梅霖,你若装疯,我就陪你装傻。但别低估我的耐心,更莫要妄想真有人能在县衙装一辈子的疯癫。”
梅霖无端笑了下,“话别说绝,还是有人能做到的。”
“不过,我不想装了。”她坦然走到贺禄樊面前,“我们三人就是做买卖捞钱的,和那群掳杀少女的匪徒无关。”
“听说了。”
“你送我的绢花很漂亮,作为回报,我告诉你绑走少女的一位凶犯如何?”梅霖眨眼。
“哦?”贺禄樊的语气恢复到初见时的冰冷。
梅霖揉揉眼睛,一脸困倦,“有个叫原郎的,害死了王二妞。”
“你怎知……”
“我自然有我的法子,你信我,就去查,不信,就当没听见过。”
贺禄樊垂眼,昨日夜审冥婚媒人,十张嘴都只说了去青红街领尸首。具体是谁放的棺材,他们不知,事成后分三分利,等下次取棺材时放到一处暗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