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二位,请吧。”

地引吞了口唾沫,“大人,这姑娘……”幸存的手颤巍巍指向梅霖所躺棺木。

贺禄樊装作漫不经心,“死者啊,冥婚怕是配不成了。本官会代他们家人,将其安葬的。”微挑凤目不动声色地瞥向他们。

老吕跳起,也不顾枷锁牵绊,对着贺禄樊胸口就是奋力一撞。

“哎哎!”地引使者吓得要命。

被迫退开两步,贺禄樊撑住公案,对上吕不韦那双通红眼珠。

“押下去!”

其实不等大人吩咐,小卒已戒备抽|刀,眈眈于这怪人。得令后动作利索,钳住老人肩胛,拖拽入牢。又来一位协助,把嘴角抽动的地引使者一并拉了下去。

立在角落的仵作先生捻须,目光落在两口棺材上。

比起草率的墨漆小棺,离贺大人较近的雕花大棺自然更得人眼。老仵作也自然地走过去,询问道:“大人,开棺吗?”

贺禄樊重重地点了下头,脸侧咬出明晰的肌理。

仵作摊开工具囊,自撬棺杠杆至破腹小刀,一应俱全。

“大人,搭把手?”

仵作和蔼笑容格外刺目。

他怎么笑得出来?这是两条人命!这是今早还与他装疯的姑娘!

看知县大人杵着不动,仵作只得招来两个战战兢兢的小年轻,“来来来,把盖儿移开。”

“住手!”

贺禄樊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声调的怪异,指尖绷紧了力,方才显不出颤抖。

“先、先验那棺。”慌乱终究在喉间暴露。

手下人便听其指令,两个精壮小伙儿嘿地使劲,抬开小黑棺棺盖。

腐臭气息瞬间弥漫整个县衙。自告奋勇开棺的两衙役离尸体最近,扔下棺盖便跑到衙外呕吐。从牢里偷摸跑出的耗子闻到了,折头就奔回阴暗霉臭的牢笼。

贺禄樊一手用帕子捂住口鼻,另一手接过长竹片。眼底毫无波澜地翻看死者衣裳。

“只是一般丧服。”

仵作应和,“是了,看样子是普通人家的。”

“可有外伤?”

仵作老先生仔细查过其口鼻、四肢,回道:“嘴角撕裂一寸不到,手腕处尚有淤青,是捆束伤。”

贺禄樊撤下手帕,俯在死者鼻侧轻嗅。浓重而劣质的脂粉香弥天,却掩不住淡淡一丝腥臭。

“饮毒了。”他冷冷道,握着竹片的手咯咯攥紧,骨节泛出森白。

仵作略顿了一下,拿出银针,在火上烧过,刺|入死者喉间。待拔|出时,一层粘腻黑液附着于银针表面。

“砒|霜。”二人异口同声。

老仵作笑得更开些,“小贺大人本事没忘!”

贺禄樊只把脸侧去,淡淡接了句,“不敢忘许先生教导。”

许仵作满意点头,俯身专心于细致检查。跟在后面的笔录官又记了满满当当三大张,递呈给知县。

身高、年龄皆与之前走失一女颇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