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也被他气笑了,也不跟他再纠缠,转身就走,中年士兵还想追过去,但被年轻士兵拉住了。
“王哥,王哥,您消消气。”
“我怎么消气,边关征调人马咋能就没我的份?”
中年士兵双手叉腰,原地转悠了几圈,复又看向年轻士兵,“吴老弟,你说说,老哥哥体格不差吧?这马背上的功夫也没落下吧,他怎么就能不要我呢?”
站他对面的年轻士兵除了苦笑着连连点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因为他自己是被选中征调了的,此时的他尚且懵懂又胆怯呢。
宁颜也听出了这中年士兵的意思了,北山营征人,他想去边关,上战场,但是没有被选中。
宁颜的视线在他右腿处转了一圈,她看得分明,中年士兵是受过伤的,虽不甚明显,但行得稍快一些便有些跛,想来本身就是从边关回来的老兵。
有这么个大活人一直在旁边盯着看,还是个姑娘骑一匹矮脚马这般独特的组合,那两个士兵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到这直白不加以掩饰的视线了。
但两人都只当是哪家的大小姐好奇,也不以为意。
“老弟啊,不是哥哥说你不好,你这么个新兵蛋子,以往只是看城门,真到了战场上就算是去后方押粮草这身板也够呛。”
“我咋啦?”年轻士兵有些急眼,“看城门我也是御林军的,我也是能上阵杀蛮子。”
“那可是真刀真枪,你还是个娃娃呢。”中年士兵愤愤地蹲在地上,双掌紧扣着头盔,似是有些沮丧。
良久,才道,“刀剑无眼,是真的会死人的啊。”
“当初跟我一同参军的个乡党,就在我眼前,叫蛮子一刀砍断了脖子,那血溅到脸上我都顾不得擦,就光知道拿着刀砍。”
中年士兵声音隐隐哽咽,“待到打完了收尸,我翻了老久才寻来人,那身子都叫马蹄子踩得不成人样了。”
“边关打仗那是什么好去处啊,能如我这般全须全尾回来的就该谢天谢地了。”
中年士兵终究是没忍住,落下几滴眼泪,但很快被抹去,那时战友的惨状怕是今生都难以忘怀,他实在是不愿见到一个这般年轻鲜活的生命在战场上凋亡。
似是被中年士兵的悲痛所感染,年轻士兵有些胆怯,他也蹲到中年士兵身边,清澈稚嫩的眼眸里里,是挥不散化不开的的担忧。
他也是怕的啊,才十几岁的少年,纵然对万万里的长城充满向往,对守卫长城佑我河山的边关将士心怀钦佩,但让他去打仗,去直面生死,一时之间胆怯也占了上风。
“陛下为何要下旨啊?”
年轻士兵目光移向了城门处张贴的皇榜,自然的,他也能看到城外三三两两的流民,“不是大旱吗?不能等日子好时再打吗?”
他目光收回时,正巧看到侧坐在照夜玉上的宁颜,一看就出身尊贵,与城外的流民对比鲜明,“现下打仗就为了保护这京中的公子小姐们吗?”
中年士兵不解此话的意思,顺着年轻士兵的目光看过去时正巧与宁颜意味深长的目光对视,那一瞬间,中年士兵很确定这位小姐能听到他们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