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如原本轻快的声音放低了,她太敏锐,而她对虞杉也太熟悉,虞杉一瞬间的犹豫已足够她猜出很多事情了。
“问题出在粮草上,”虞杉眯着眼睛抿了口水,“最近的是自河南调,但朝廷迟迟不下旨,王爷还要留赈灾粮。”
“父亲曾说过,陛下是绝对的主战派,下旨是迟早的事。”
苏如如对此事倒是不太担忧,她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倒是杉杉你,准备怎么办?”
“我?”
“对啊,杉杉,现在是难得的机会。”苏如如翻出几张写满字的纸,“虽然说因为天灾的缘故,与北羌之间的战争来得比我预想的早一些,但现在的确是你进入军营的恰当时机。”
“虞家现在如何?”
她细细地翻看着自己曾做下的记录,说话时没有抬头,自然也看不到虞杉复杂的眼神,挣扎,野望交替出现,最后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做出了决定。
“我不需要参军了。”
“你不需要……这是什么意思?”
苏如如吃惊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虞杉,“杉杉,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目标吗?”
“就是字面意思。”虞杉对另一个问题避而不答,只说道,“我爹我大伯,还有我那些兄弟们,全都离开汴梁了。”
“战事如此吃紧吗?”
苏如如以为虞家人已至关隘处,此时已不利于虞杉参军,她眉头紧锁,但并没有怀疑虞杉的话,因为虞杉不会对她说谎,她这人也不屑于说谎。
看着陷入沉思的苏如如,虞杉目光柔和,她刚刚其实玩了个春秋笔法,虞家那一帮子男人,并没有出发去关口,还忙着在汴梁郊外燕山调兵遣将呢,但燕山,也确实是在汴梁城外,不是吗?
而此时,长安城周边同样正忙着调兵遣将,要自京畿地区调兵,首当其冲便是北山营,其次是御林、虎贲二军。
“咋能不要我?”
宁颜这两日整日骑着照夜玉在四方城门处轮番转悠,今日刚到长乐门,便听到城门处传来一个浑厚的中年人的大嗓门,她好奇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中年士兵拎着头盔,紧跟着一个着北山营衣甲的校尉,似乎在争辩什么,吼得脸红脖子粗。
“不是,您说说,连吴大那个小毛孩子都要了,我也没毛病啊咋能不要我?”
中年士兵手所指向的,是后面几步一直跟着他们两人的一个士兵,似乎就是他口中所说的吴大,确实年轻的紧,纵然一身盔甲,脸色晒得黝黑也遮挡不住面容及眼神的稚嫩。
那校尉倒也好脾气,停下脚步,叹了口气道,“你也是军中老人了,你有啥毛病你自己心里清楚!”
中年士兵眼神略有飘忽,但他虎目睁圆,似是给自己争底气般伸长了脖子,嗓门依旧中气十足,“我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