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一见众人,顿时泣不成声地跪在邵钰面前,哭喊了一句:“公子,小的可找着您了,家中,家中出事了。”几人脑子“嗡”地一声,慌忙盘问小厮出了何事,说话间,却听山林中脚步声轰然,不多时便出现一群官兵,将几人团团围住。为首之人正是安阳城的捕头,仔细辨认确是邵钰一行人后,一声高喝:“拿下!”便将尚在迷茫之中的几人镣铐加身,带往山下。
一路行来,邵钰才从小厮口中得知出了何事。
邵钰家原在京城,祖辈为官多年,邵钰祖父膝下三子,大子二子皆入朝为了官。邵钰父亲为三子,偏生是个性格洒脱之人,不愿入朝为官,成家后,抵不住父亲与哥哥念叨,索性带着家人离开京城来了安阳定居。好在家中尚且殷实,邵钰父亲又颇有些手段,邵钰一家人在安阳便也过得有滋有味。近些年,当今圣上身体状况愈发不好,朝中便纷纷选了皇子站队,邵钰的两位叔父跟了二皇子,谁知近日却在传二皇子通敌叛国,甚至有人将证据捅到了圣上面前,圣上龙颜大怒,势要整治朝纲,重惩二子。邵家作为其幕僚,自然逃不了牵连,却不曾想,远在安阳的邵钰一家也无故糟了横祸。
好不容易理清了前因后果,反应过来的邵钰一行人才觉自己已被关押进了大牢。看着被自己牵扯进纠纷的好友,邵钰难免面露愧色,对着几人连声道歉。林子棋几人苦着脸摆摆手,又叹叹气,只道自己命中有此一劫,让他宽心。
此时距离昨日不过十几个时辰,众人便从世家公子沦为阶下囚,邵钰一时间不由得心中倍受挫折。虽觉此事疑窦丛生,但现在自己已然立身大牢,哪还能有心情继续谈天论地。
几人安静下来后,邵钰看了看四周,才觉好似少了一人?
“子棋,你见着轻歌姑娘去了哪里吗?”邵钰问向身边人,分明出门时,他们是同行的,官兵抓捕时一片混乱,自己竟然未曾注意轻歌姑娘可否有被跟着抓来。
被提醒的林子棋这才想起来,是啊,确实未曾见到啊。“许是在混乱时走了?毕竟女侠看上去功夫不错,这些官兵应该是奈何不了她的。”看出邵钰的担心,林子棋安慰着身边人道。
听见林子棋的话,邵钰心中思索了片刻,想来也是如此。不过这样也好,毕竟要是因为家事连累了这位姑娘,他怕是死都不能原谅自己。邵钰心中微酸,抬头看向墙上的小窗。此刻天色渐暗,若是自己真的不能活着走出这里,只怕是今生再难与她相见了吧?思及此,邵钰心中不由微涩,虽只是与之相识不久,但莫名地,他对她总有些莫名的亲切感,似乎还有些,难以言说的牵挂……
其实并不关乎轻歌偷溜,发觉状况不对时,轻歌抽身而出,藏在了一旁,后又见几人被抓,她皱眉想要跟去,身边却出现了好不容易解开自己禁制的胡夙。胡夙对她道,莫要再插手凡人生死,哪怕邵钰是云溪转世,经他们直接插手,也难保不会中途生出变故,再者说,既然想要云溪顺利渡劫,那么人间的邵钰是必定要生死关头走一遭的。在胡夙的劝解之下,轻歌也明白自己不能再多加阻挠事态的发展,纵使,不管是邵钰还是云溪,她依然不忍见他受半点委屈。
见到轻歌又是一脸生离死别的模样,胡夙也只能幽幽地叹息一声。他突然开始怀念起五百年前在山上的岁月了,那时候轻歌与他虽然不谙世事,但却乐得潇洒自在。只是,那般安稳的日子终究是回不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