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是肯定不缺的,但我缺愿意让我打扇子的人。”萧曜又不笑了,“只能想到这个。别的都想不明白了。”
无论是想还是不想,明白抑或是不明白,两个月后,册立储君的新旨传到连州——一如二人所猜测的,正是年仅十五岁的故太子长子,萧毓萧长生。
而接到旨意的那一天,萧曜和程勉刚刚翻过柳川,进入了昆州地界。
开春之后,西北的其他三州均征发徭役送往昆州。此事原本无需萧曜亲自出马,但萧曜和程勉从未去过昆州,便趁此由头,赶在徭役的队伍出发前,一行人轻装先动身一步。赴任连州这几年来,萧曜已然非常熟悉沙柳花的香气。但是当他在春夏之交重返柳川,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第一次来时,颜延会告诉他,只要闻过它的气味,就永远不会忘记。
离柳川尚有数里路时,干燥的空气中已然有了若隐若现的香气,而越靠近,甜蜜的香气越发浓郁,当他们下到河谷中、置身于热烈盛开的红柳和沙柳之中后,这气味简直叫人陷入近于狂热而甜美的眩晕当中。
此行萧曜还专门从军府“借”了颜延随行,天色刚亮便离开易海,赶到柳川恰逢正午,上次来时萧曜没有深入柳川,而今身处其中,才感觉到别有一番天地:川外艳阳高照,但走进川内,树木最茂密处几不见日光,并有一条涓滴溪流,无声地滋润着生长其中的草木。
颜延显然是此处的常客,不费吹灰之力地在找在河谷内找了到一棵巨大的野生核桃树,树下恰有一块平坦的巨大青石,正适合歇息。
坐定后,萧曜便拿出随身的地图,比对眼下所处的方位。程勉则牵着云汉去饮水,刚走出几步,夜来也跟了过来,程勉不由笑着摸了摸它的鬃毛,一并带去了溪边。
眺望了一眼已经走到溪旁的程勉,萧曜收回目光,指着地图上的一点问颜延:“这处隘口,是不是当年何侯一战成名的地方?”
颜延笑着点头:“殿下对何侯的生平总是格外留心。就在沿溪而上不到二十里的地方。”
“今天来得及去一趟么?”
颜延想了想,看看天色,说:“路恐怕不好走。要去的话,就不能午休了。”
“无妨。”
“那好。吃过午饭,再喝点水就能动身。”
颜延转身去找程勉的行踪,正要扬声喊他,萧曜随口说:“由他吧,他吃饭从来就快,不会耽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