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行路难 渥丹/脉脉 1568 字 2024-03-16

不容他说完,回过神来的萧曜已经抱着程勉倒在了地上,贪婪而热情地亲吻他,在明亮的烛光下征服和享有他,两个人的汗水在彼此的脊背和胸前化作熠熠生辉的星子,萧曜舔尽程勉眼角的水痕,柔声哄程勉亲口喊一声他为自己挑选的表字。

萧曜拥有过很多独一无二的礼物,也得到了独一无二的情感,但在这个满月之夜,他和程勉共同拥有了一个独一无二的秘密,由程勉挑选,自己收悉,被彼此吞吃到身体的最深处,不会再有第三个人得以分享它。

烛火燃尽了,月亮见证一切。

一个月后,大地姗姗回春,萧曜终于知道了父亲的书信迟迟未来的原因——

去年冬季,他的长兄,太子薨,只是连州路途遥远,又隔了一个冬季,萧曜收到消息时,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年。

第50章 何由纵鹏鲲

萧晟和萧曜都是常年多病,年纪又差了十五六岁,平日里就难得一见,萧曜甚至想不大起来上次兄弟相见时是否单独说过话。印象似乎还停留在长生周岁时的酒宴上,那时母亲尚在世,裴氏也未入宫,除了萧晗略大些,其他几个兄弟也比长生年长不了几岁,就这样成了叔父,都忍不住好奇,围着婴孩逗他玩耍。

昔日的笑闹和乐声犹在耳侧,记忆中的人却已然有了阴阳之分,即便萧曜身为臣子和弟弟,应当为萧晟服丧,但在是穿上了齐衰后,哀痛之意仿佛一并迟到了,但恍惚和虚无如影随形,惟有在夜深人静之际,萧曜意识到自己又开始梦见帝京了。

萧曜暂时停了一旬的公务,闭门不出,也不见外客。到了第十日上,程勉不请自来,猛然意识到他也消瘦不少之后,萧曜随口一问,却从他这里得到了另一桩死讯——

赵泓新婚不久的妻子死于难产,刚出生的婴儿也不幸夭折了。

不到半年的工夫,萧曜已经接到了死亡的消息,其中既有他的至亲,也有胜似亲人的骨肉。所以从程勉那里得知这个凶讯后,他只是觉得荒诞不堪,一个念头反复在心口冲撞:原来人是这样轻易就死去的么?

与萧曜不同的是,程勉没有为故太子服丧,说及陆氏的死讯时也不见哀伤,倒像是一个局外人,这让他带来的死亡的消息更不真切了。程勉面上的疲惫之色让萧曜也生出恻隐之心,轻声说:“你要节哀。”

“我无哀可节。”程勉平淡地说,“陆檀不是我的亲人,说起来,倒算是你的亲戚。”

萧曜看着他,恳切地说:“可哀悼之情,都是发自内心,未必只看亲缘。”

程勉却问:“你要守足一年的丧么?”

萧曜似乎没想过还能有别的选项,点了点头:“是有此意。”

“太子薨是大丧,你又是他的弟弟,要守丧也合乎情理。你本来也不甚饮酒,那房事上,你守不守?”程勉抬眼,嘴角微微一扬,继续问。

萧曜愣住了。程勉见他满脸错愕,笑意反而更分明了:“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守。‘哀悼之情,发自内心’,陷入虚礼,又有什么意思。”

“我……”

程勉流露出百无聊赖的神色:“太子死了,臣民们若是婚娶生子,便是不臣;父亲死了,儿女们如果没有哀悼啼哭及至形销骨立,就是不孝……生养小孩子无聊之极,但要是君父死了,做臣子的,越是应该多多生儿育女才是……以一人的死,去阻绝天下的生,简直是本末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