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曜刚坐定,程勉便托故告辞。对此萧曜既不意外,也无甚不乐意,连客套都免了,由他来去。
程勉离开前,萧曜听见元双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只当没听见,但为了不拂元双的面子,总算是正眼看了看程勉。
他印象里离上一次正眼看他也没过去多少,更别说昨天还打得不可开交,可是一旦少了夜色做掩护,萧曜才发现程勉确有病容,而且不仅瘦,还黑,如果不是黑,气色恐怕看起来更差些。
萧曜这才意识到,自翻过玄池岭以来,程勉身体一直不太好,顿时他没了和程勉计较的念头了,沉默地看着两个人道别,等房中只有元双和自己时,才再度开口:“这些天你安心休养……不用想着尽快回来照顾我。郑大夫给你开药了么?”
“开了些外敷的膏药。”
犹豫了片刻,萧曜懊悔地说:“……我不是想踢你。”
元双伸手掸了掸萧曜肩膀上的尘土,才笑着说:“我知道殿下是气程五出言不逊。但程五是个病人,要是殿下真的踢中了,这可如何是好?万一传出去,殿下和程五又如何自处呢?”
萧曜眼前浮现起程勉那双因为愤怒而熠熠生辉的眼睛,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下意识地反驳道:“……他说我踢不中。”
元双摇头:“逞强罢了。”
“……”
“他病了差不多一旬,说话尚有气无力,要是能躲,殿下就不会打中他了。”
萧曜惊讶地看着元双,再去回想昨夜的混乱局面,心情更复杂了,嘴上却说:“那你更不该挡了。踢中了就踢中了。他还真的四处宣扬,是我踢他的么?怎么,他还想还手不成?”
元双叹了口气,朝着萧曜身后一望,不知几时起,冯童也到了门边。
“如果昨日是别人,既然是惹恼了殿下,就算殿下不动手,也有让他难受的办法。可是程五此人,性格看似随和,实则孤僻高傲,这样的人,决不能让他心生怨恨。昨夜程五或许躲不开,但我是能躲开的,殿下知道么?高傲的人大多本性高洁,如果有人因他受牵累,他就只会记得旁人为他受的苦了。”元双几不可见地一笑,“奴婢自作主张,只为程五能领奴婢的情。”
原来无论是因还是果,最终还是落在了自己头上。
“……他不值得你这样。若是早知道他本心这样不屑我,是该早早打发他回京城。”
“且不说程五堪用,即便是不堪用,现在也不能让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