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行路难 渥丹/脉脉 1574 字 2024-03-16

他之前那样害怕,走进来,恐惧反而消退了,他松开不知不觉间拉扯着瞿元嘉袖子的手,缓缓地走到床边。

上一次见到她,连翘坐在他屋里的熏炉前为他熏衣香。她说:“大人人好,穿什么都是佳风度。”

忍冬听后笑说:“我们虽然从没有在大内服侍,但一定不教大人在皇城的宫女、内官面前失色。”

程勉闭上双眼,扭开了头。

她被打断双手,绞去头发,人瘦得脱了相,整个人都变了。

忍冬不知何时起抱住了程勉的双腿,哭声闷死在袍服的深处。瞿元嘉坐到床边,检查完伤口,又探了鼻息,严峻的神色略有些缓和,对程勉说:“上过药了。性命应当无碍。”

程勉气得浑身发抖,良久从胸膛里挤出一句:“……他们……!”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哪里是他们,分明只怪自己。

被带离那间屋子时,程勉没有反抗。

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力气了,一时间,连路都不会走了。

不知道走出去多远,忍冬追了上来,跪倒在程勉脚下,求他给连翘找大夫。

程勉像是忽然从一场大梦里醒来,茫茫然四顾,最终总算想到瞿元嘉还在,刚要出声相求,瞿元嘉已经接下话:“我先送你回房。这些事不用你操心,我都会安排妥当。”

程勉忽然又想到,他不该待在这里,他得再去一次翠屏宫。

念头一起,他又一次甩开瞿元嘉的手,朝着大门的方向走。瞿元嘉又一次追上来:“五郎,你去哪里?”

程勉神情恍惚地看着瞿元嘉:“……我……我想去见……”

瞿元嘉揽住他的肩膀:“你糊涂!”

程勉被喝得不住地哆嗦,人还是稀里糊涂的。瞿元嘉惊怒交加,不顾忍冬还在场,直言道:“他要是见你这样,这宫女的命必定不保。在他心里,你和她何止云泥之别。要是知道她让你伤心至此,她还能活得了么!”

他声音不高,可每说一个字,此时听来都像是一个炸雷。程勉身子一晃,下意识地要反驳,又在看清对面人眼中的沉痛和焦急后沉默了下来。

瞿元嘉叹了口气:“事已至此。我看过了,用的是好的接骨药,五郎,切切不要再提了。”

程勉哽咽得厉害:“是我害她……”

“人生来有贵贱之分,怪不了别人。”瞿元嘉低声回答他。言语深处,尽是说不出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