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可可……他的长相……还有声音……?”
程勉越说越凌乱,人都结巴了,瞿元嘉不由得笑了:“那又如何?人有百相。”
程勉流落在外时,偶尔也见过宦官,可像冯童这样看起来像个武官的却是第一次见。他原本想以自己的见闻反驳瞿元嘉一番,话到嘴边,又被心头浮起的另一件事抢了个先:“哎……可他来做什么?怎么门也不进,茶水也不喝一口?”
当时瞿元嘉脸色不好,却没有细说,程勉累了一天,也没有多问。而就在第二天,冯童为何来访有了答案——宫中传来宣程勉面圣的旨意。
与这道旨意同来的,还有御医、不计其数的赏赐、甚至一名据说是教导礼仪的宦官。程勉接到上谕后整个人都傻了,最后还是两名小宦官一左一右将他扶起来的。他双腿发软、眼前发黑地看着笑容可掬、神态恭敬的冯童:“……这、这、这,皇上为什么要见我!”
“程大人病着,连陛下也不记得了。陛下听说大人回来,甚是思念,特意令我一早前来传旨。”
“那我见到他,说什么啊?”程勉浑身冒汗,“你莫不是诳我?我怎么认得皇上呢?见面了又说什么?”
“待见到圣上,大人自会知晓。”
“大人……?”
程勉一震,终于从乱七八糟的记忆里挣脱出来,意识到冯童和一众宫监都在等自己,程勉红了脸:“啊……?”
“大人可是乏了?忽然停下了。要不还是乘步辇……”
“没有,没有。”程勉拼命摇头,“走吧。不累。”
冯童却没有迈步:“陛下已等待大人多时了,稍后进了殿内,大人就可以休息了。”
程勉移开目光,放眼看了一圈四下,亭台楼阁披着白雪,真和仙境一般。他一想到这就是皇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冯阿翁,我第一次进宫,觉得进了仙境。”
“哎呀,是奴婢的疏忽,不曾告知大人。此处是翠屏山下的离宫。”
听到这里,程勉才回想起接他去见皇帝的车马确实走了很长的一程路,起初还能听到车外有些声音,后来人声越来越小,这么看来,原来是出城了。
他原以为有机会进一趟皇宫,前一晚激动得没睡好,现在得知真相,不由得失望起来。
“翠屏山下有温泉,论舒适宜人远胜大内,陛下冬日常来离宫小住。而且陛下也是听闻程大人病体未愈,特意选在此地召见大人。”
程勉抓抓头:“陛下人真好。”
冯童一笑:“陛下心怀天下,是仁德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