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先商量酬劳吗?”
旁边的濯尘扫了我一眼,“财迷无药可救。”
秦烟看着我们,有些尴尬地插了一句“酬金不是问题……我是想求你们解了洛明渊身上的毒。”
“嗯……这个没问题,而且,这回就不收你钱了。”我朝她眨了眨眼睛。“就当是答谢你请我们去喝喜酒。”秦烟对我感激万分。
我问她今后有什么打算,她苦笑一声,说师父死了,师兄也不再记得她,就离开凝城吧,不再做刀客了。
我目送她离开覆云楼,濯尘在一边冷嘲热讽,“财迷转性了?”我懒得和他斗嘴。因为我偷了他一样东西,做贼嘛,难免心虚。
凝城下了两日的雨终于停了,前人的仇,今人的怨,都消散在明晃晃的阳光里。记得她曾说,如果不当刀客了,就当个寻常人家的女子。只是不知红裙翩翩,何时才能再衬着那白衣如雪。都说刀客勇猛而无畏,逃避实在不算是有面子的做法;可那红玉镯子,那把带着莲花图腾的柳叶刀,对她来说或许真的太沉了一些。
秦烟走的时候,带走了我送她的一样礼物。
——江湖从此少了一个红衣的女刀客,多了一个饮酒的断肠人。
第5章 白衣 遇妖
今日的覆云楼,有些不太平——
角落里的那桌客人不知是什么来头,皆是副乖张跋扈的样子;高谈阔论声里夹杂着粗俗难听的话语,饮了酒就把酒碗摔回桌面上,铿锵有声,惹得周围的食客纷纷皱眉侧目。我的心疼得一颤一颤,那酒碗可是上好的青瓷,是开店时某位仙友特地送来的贺礼,人间再无第二套。
我忍不住拉了拉濯尘的袖子,道,“诶,你说,我们该不会是碰上土匪了吧?”
濯尘淡淡地扫了一眼,应到,“就算是土匪,他们最拿手的不过是掠财;你拿手的可是掠命。怕什么。”
我瞪他一眼,“谁说我怕他们?我是怕他们砸坏了我的酒碗。”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瓷器落地碎裂的声响,还伴着一句咒骂,“去他妈的,不就是个和尚,爷我这就找人废了他!”
“敢砸覆云楼的东西,活腻了?”我脸色阴鸷,语露凶狠,就差手里举一根招魂幡。身为神明自然不能滥杀无辜,但不吓吓他们,还真当我覆云楼是能随便撒泼的地方。
“这位小掌柜,爷爷就是摔你一个碗,怎么了?”砸了我青瓷碗的客人一脸轻佻,甚至还笑着朝我的脸伸过手来。
一把扇子凌空飞来,狠狠砸上他的脸。身后传来熟悉的一声冷笑,“劝你别在这自称爷爷。你家祖宗往上数十八代,每一个见了我们都要毕恭毕敬称一句‘大人’。你爷爷在我们面前都挺规矩,倒是你这孙子,愚蠢狂妄,不知死活,着实丢你祖宗的脸。”
要不怎么说濯尘道行深呢,你看看这骂人的修辞,多有水平。
可惜那位客人不认识无常大人,抡起拳头就要动粗;可拳头还没挥出去,就被一道无形的锁链紧紧缚住,一把被甩到角落里,嘴里还堵上了小二擦桌用的抹布。他眼睛突然瞪大,口中呜呜,像是在骂些什么。濯尘冷漠地念决,动弹不得的那位客人瞬间没了半点声音。“安静吃饭,否则下场和他一样。看什么看——”他轻轻抛出一句话,方才土匪流氓般的一群人噤若寒蝉,乖乖低头扒饭,场面一度非常喜感。
“就是,看什么看,让你们瞎看。”我幸灾乐祸地在旁边帮腔。
“我是说你,白倾辞。”濯尘一脸无奈,“站在那干什么,没看见有客人来买酒了吗。”
经他提醒,我才注意到柜台边站了一位白衣僧人,手中一串佛珠,身似修竹——在凡人眼里他不过是个普通和尚。可在能看穿三生的‘无常眼’里,他周身都绕着淡淡佛光。细细看去,那僧人眉若远山,面如白玉,若未曾剃度,一定是个风度翩翩的公子。
“在下云参,为‘淘梦’而来。”听一个僧人说这话,着实怪异。
“云参法师身为出家人,怎也来买酒?就不怕佛祖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