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他便后悔了。
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在背后议论人的是非,也不好。
江岸仿佛根本没意识到,一手托着深绿叶片,一手夹着微湿的纸巾擦拭细小灰尘。
他嗯了下,告诉他,“我在听。”
并不是表达喜恶,以及观点的话,白散却好像被鼓励到,视线移开光秃秃的地板,江岸皮鞋前端有道狭长的褶,干净而泛微光,像以放松姿态坐下时,双腿交叠压出来的。他的生活似乎很充实,随时准备前往正式与半正式场合,商务谈判或者出席宴会。
不像自己。
白散垂头丧气地想,抿了抿微涩的唇,瞄了眼时间和治疗室里的护士,他揪着手指,皱起脸回忆着。
“……今天是我第二次见到他,第一次是上周三看完牙,我回家时在楼下撞见找不到口腔科的他,然后给带了路,因为我们都喜欢玩战场,觉得很巧,就约好今天一起来看牙。我当时完全不知道他会是这样的人。”
白散从头说起,很细,甚至是多余的。
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讲这些,在发现到这点时,转念间他找到了理由,或许心里还是有些郁闷,不吐不快。有人听着,自然情不自禁说出来了,很正常。
当时的白散还没有意识到。
江岸一直轮廓清晰地站立在他清醒而迷惘的精神中央。
有时候是深海灯塔的光,有时候是焚烧月亮的火。
江岸时不时侧目注视他,透过眼神示意继续,每一个字都听在耳里。
有片叶子在江岸手指松开后晃了晃,笨拙地撞到墙上,在这场还没结束的深冬里,白散望见了尔后第一眼春色。
可他目光躲闪,抠着手指,心想的是,江岸不是很仔细地在擦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