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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姓凌的小子能靠得住?年纪小, 又跟着天凌干些不着四六的事,没个正经前程也没个定性,脾气性格也好不到哪里去, 中间还搁着凌家那一档子事, 小岑肯定是昏了头了,就算是真只能喜欢男人, 也得喜欢个靠谱的才行。

贺老爷子都没发现自己的底线在不知不觉地往后退了老大一截了,估计也是这几年被贺天凌和顾谦这对给磨的。

前些日子贺岑情况还不稳定,术后体力精力消耗极大, 经常处于昏睡状态,偶尔的清醒状态也是在痛苦中煎熬, 但这人真是能忍且倔,就连博士都看不下去了,劝他适当的麻醉镇痛并不会影响术后恢复, 可这人就问了博士一句,他能确保效果丝毫不受影响吗?

博士没法确保,贺岑拒绝药物,他不想将来后悔。

坚持。

就两个字,上下嘴皮一碰,最多一秒钟的事,可真要做起来,时间无限延长,可以说是真正的度秒如年。

这人清醒的时候基本上都在和疼痛对抗,本就单薄的身体快速的消瘦下去,脸色也是苍白如纸,身上的冷汗就没有断过,恢复过来些的体力消耗尽了人就又陷入了昏睡,反反复复,看得人心疼之余也不得不佩服这个人的毅力。

可这人居然还能开玩笑,说幸亏自己行动不方便,想要乱动也难,否则他还得让人用绳子把自己捆起来,那就糗大了……这话听的人心里直发酸。

还没离开加护病房时,日夜陪护的都是凌寒北,贺老爷子和贺岚也只能短时间探视不能久留,贺岑也没什么精力开口说话,老爷子心里有任何想法也都在看到儿子正受罪的时候都压下去了,父子俩面是见过两次了,但话加起来没超过五句。

多年不怎么沟通了,就算是表达关心和挂念,也是生硬生疏的,虽然都明白对方的心意,但不可否认这样的相处还是令人尴尬和有压力的,若是平时贺岑或许会主动做出些示好,但现在他是真的没什么精力,加上可能觉得狼崽子就在身边,他下意识里也有点防备自己的父亲,老爷子来探视的时候,贺岑基本都处于昏沉状态。

如今人离开了加护病房,情况也稳定了些,那个想劝儿子回头的念头就一日比一日地强烈,老爷子酝酿了许久,终于在离开前的一天决定心平气和的和儿子好好谈谈。

他和贺岚都不能在此久留,接下来还有个漫长的康复期,贺岑起码还要在这里呆上三个月才能考虑回国问题。

见到父亲和二哥结伴进入病房,也知道他们明天就要回国,贺岑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他不想让狼崽子听到不愉快的对话,找了个借口让人去帮自己买书。

凌寒北很听话,问清楚贺岑要看的书名,就离开了病房,走出去时还贴心地将病房门给轻轻关上了。

贺岚心情略复杂,回头看了眼房门,然后看向身前的老爷子,再看着躺在那几乎不能移动的弟弟。

静养,听着感觉挺舒服,但真让你保持一个姿势静养,估计不过一天你就得抓狂,然后痛恨这种要把人逼疯的静养模式,但贺岑已经这样‘静养’了十天,中间只能偶尔地极其小心地挪动下身体,每次挪动之前都需要仔细检查手术部位的支撑固定,即使如此每一次的改变体位都是一场折磨,本已渐渐麻木的疼痛会因为体位的改变血液流动而重新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