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瓜本来还是在保持着笑脸的，他在被他牵住的瞬间突然消失了笑意，冷静到近乎严肃的回头去看他：

“刀刀今天在我的耳边告诉我，他说你在我没有醒来的时候一直照顾着我，他说你很认真很用心，我在想那样的蒋蒋应该是很帅气很可靠的吧。我是理解的，理解你曾经付出了的，也理解你的疲累。应该说谢谢的，谢谢你前段时间的照顾。”

他说着慢慢从蒋勋跃的手中抽回了手，蒋勋跃能看到他轮椅的轮毂已经有些磨到发光，那是因为总是一个人滑动轮椅导致的：

“可是感情从来都是有生命的，它不是砖头不是沙堆，不是只要放在那里就永远都不会消失的东西。它是大树呀蒋勋跃，新长出的叶子有一天也会掉，你要记得不停的浇水、施肥、驱虫…日复一日坚持下去它才会结出果子。”

蒋勋跃没有想到这样的话会从恬瓜的嘴里说出来，他好像真的长大了，在自己一次一次的伤害和忽视里…一个人跌跌撞撞的长大了。

人的长大其实也分很多种，最幸福的一种莫过于被牵着手教会长大。恬瓜配得上世间疼爱，可是他却因为自己，被迫用最惨烈的一种方式在一次次的伤害里长大了。

与其说是长大，倒不如说他学会了避开伤害。

避开自己，好像就避开了所有的伤害。

支吾着想要说些什么，恬瓜已经先一步转动轮椅隔开了视线：

“就算感情是好借好还，那你也已经还完了，我不会再借给你了。”

他转身走的很决绝，一个人摇着轮椅欠身拉开门，很熟练的用肩膀挡住门板转动轮子，然后还不忘有些别扭的回身挡了一下，阻止门太快关上会发出巨大的声响。

恬瓜做的太熟练了，是一次又一次孤单应对后的熟练。蒋勋跃看到他的轮椅把手很新，轮毂磨的发亮，眼睛变得很淡然…

那一刻他才终于理解了先前他所有的哭闹，和哭闹之后最终于孤单的妥协。

像是把巨大的石块扔进湖面，不停的不停的荡出涟漪，最后妥协着吞下石块归于寂静。

恬瓜没有等到自己削出完整的苹果皮，没有许到蒋蒋对自己上心一点的愿望，更没有机会期待着愿望实现。

如果说上一次在隔离室给恬瓜带来的伤害是强烈的，那这一次蒋勋跃觉得自己好像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用心里的冷漠忽视给了恬瓜一记重击，终于打碎了他所有对于自己这个人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