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年看着囡囡钻进被窝,帮她把被掖严说道。
“牛!”
囡囡脆生生地声音传过来,“小牛学扣扣,用手使劲儿揪,小柳儿学扣扣,用手来回扣……”
陈景年静静地听着妹妹唱着片汤儿歌,心像窗外的月亮一样亮堂,又无比地充实。
……
“嘡啷!”
院门口猛然响起金属坠地的声音,陈景年感觉搭在自己腿上的小脚抖了一下,连忙伸手过去拍了拍妹妹。
“老刘,你这是……”
对面的推门声和阎埠贵的声音相继响起。
“没事,车子倒了。”
刘忠海闷哼着回了一句,张口骂道:“该死的王八犊子,妈的!”
“别生气了,你看看没摔着哪吧!”
阎埠贵低声问道。
“啊,没事儿,我这就回,老阎,歇了吧。”
刘海忠推着车子往后院走去,一边走一边还骂骂咧咧的。
未久,院子里的蛐蛐又叫了起来。
这一晚上,囡囡睡得都不太安稳,时不时地说两句梦话。
到后半夜的时候,还在梦里哭出声来,最后陈景年抱着她,小丫头才算睡消停了。
早上,把不太精神却还惦记着小兔子的囡囡送到学校,陈景年慢慢地往单位溜达。
其实他去不去关系不大,但是却是个态度问题。
这就像是去讨债,你在家打电话和你带着铺盖卷上门,两者产生的效果肯定不一样。
另外,陈景年不想总让李满仓挡在前面。
李满仓在轧钢厂大小也算是个中层领导,有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和从陈景年这个刚工作的小年轻嘴里说出来,效果和后果都是不一样的。
比如一些重话陈景年能说,但是李满仓却说不得。
“……志士慷慨洒热血,只为百姓谋稻梁,天苍苍,地茫茫……”
李满仓骑着车子从对面过来,嘴里还哼着歌。
到了陈景年跟前还亮了个相,虎虎生风的样子不像打倒了冯兰池的朱老忠,倒像是智取威虎山里的老虎下了山。
“六叔,您老得装着点啊。”
陈景年左右看了看,无奈地说道。
“装啥啊!昨晚上,老邢找我出去喝酒,我把常书记拉上了,常书记跟我说了他们几个厂领导开完碰头会的意见,结果老邢也知道这事了。”
李满仓把自行车调过头,小声说道。
“邢叔儿没怪我瞒着他吧。”
陈景年坐在后座上,问道。
“我说你面子矮,不好意思和他说你挨打了,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老邢听完就炸了,说你胳膊真要是废了,他就去把那孙子逮起来,肯定判他个五七八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