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却比后世浓重得多,很多人的心里都有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劲儿,这股劲儿释放出来的时候,总是能在不经意间触碰到周围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师傅,我听您的。”
陈景年缓了缓,抬头笑着说道。
“好,好啊!”
刘广耕老怀大慰地连声说了两句好,然后站起来说道:“你歇着吧,我得往回走了,你师娘还在家等我呢。”
“师傅,您怎么这就要走呢,您第一次来,怎么也得吃口饭再走啊。”
陈景年连忙拦住门,说什么不让他走。
“刚才还说听我的呢,这会就忘了。”
刘广耕绷起脸,沉声说道。
“这两码事啊!”
“听师傅的话还有讲条件的!”
“那也没有师傅第一次到徒弟家,连饭都不吃就走的道理啊!”
“你是师傅,还是我是师傅!”
两人正在争执的时候,厨房门被推开,李满仓走进来说道:“斧子,今儿就算了,你就是用一只手做了饭,你师傅是能看得下去,还是能吃得下去啊!”
“你这心意啊,师傅领了啊!”
刘广耕伸手拍了拍陈景年左侧的肩膀,侧身出去了。
“斧子,我也走了啊,你在家歇两天,后天下午,我接你去医院。”
李满仓把刘广耕让出去,跟着往外走。
陈景年没再挽留,把两人送到院门外,等两人出了胡同口,他回手拉住了妹妹从后面伸过来的手。
“六叔和五叔说事不算完,还说他给你请假了。”
“五叔说六叔,你要办不了,我就去办。”
“六叔说按斧子说的办最好,轻了重了到时候再看。”
囡囡像个小特务似的,跟在陈景年的身边,神神秘秘地学着话。
“你怎么不叫干爸呢?”
陈景年揽住妹妹,转移了话题。
“都是我干爸,我要是说我干爸和我干爸说了,你能听得懂啊!”
“小机灵鬼儿,你说晚上吃点疙瘩汤怎么样!”
“那忒好了!三分病七分装,一心想喝疙瘩汤!”
囡囡拍着手,欢呼道。
“去抱颗白菜去。”
陈景年带着妹妹走进院子,对着囡囡命令道。
“瞧好吧,您内!”
囡囡从陈景年的胳膊下钻出来,扎进了仓房。
说是做疙瘩汤,也不能做全白面的。
每人一个月就那点定量,每次做棒子面饽饽的时候还得掺点。
所以必须省着点用,和面的时候得往里加些棒子面,还不能加多了,棒子面加多了,面疙瘩就散了。
但就是这么一碗带着点白面味的糊糊,依然能让小丫头高兴得跟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