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到的时候,黎崇正在做晚餐,煎了牛排,煮了意面,还很贴心的带了白杨的份。有吃有喝有免费老师,这日子简直不要太滋润。
“先去洗手”黎崇看白杨馋的一秒都等不了的样子,轻声提醒他,然后笑着看他旋风一样冲去洗了手又飞速冲了回来,围在自己身边转圈圈。
“用我帮忙吗哥?”白杨扬着脸,一脸幸福。
“不用,都做好了。”黎崇递给他一盘意面,让他端了上去。
…………
“哥,剧本我都看完了,对我来说,难度有点大。”白杨一边啃牛排,一边拧着眉毛对黎崇抱怨。
“我还没现场看过你演戏呢,吃完给哥演一段。”黎崇说道。
本来白杨还没觉得有什么,但黎崇说完这话他突然生出一种紧张的情绪,好像等一下就是正式试镜一样,不,比正式试镜还要紧张。
他的丑演技终于要见影帝了嘛?
害!真是太难为人了。
吃饱喝足,黎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好整以暇的等待着白杨现场演绎,他没指定角色,只让白杨挑一段最有感觉的戏来演。
白杨挑的是一场病人家属的戏,他饰演的角色是一名刚上高一的学生,叫王一名,性格很细腻,学习也很努力,他的父亲是出租车司机,母亲是家庭主妇,家里所有的经济来源都依靠着父亲,虽然不是多富有,但一家三口十分和睦,生活得一直很幸福。
在这场全球流感下,出租车司机可以说是高危人群,而他的父亲,并未幸免。
这一天,他的父亲作为疑似病例被带走隔离,王一名和他的母亲目送着他的离开。母亲一直是一个柔弱的人,虽然生活上温柔细致,但根本无力承受这么大的打击,在父亲离开后情绪崩溃,王一名一边为他的父亲焦心,一边还要负担着他母亲的情绪,而父亲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家里的经济来源也断了。茫然,焦虑,无助,恐惧,但他又不得不逼迫自己坚强,可再怎么样,他也只是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少年。
白杨之所以选择这场戏,是因为在某种程度上,他经历过与王一鸣类似的情绪。他三年前去美国,虽然是告白失败的落荒而逃,但他母亲确实需要动一场手术,因为位置在喉咙,和气管挨的很近,所以危险系数很高,他母亲进手术室之前,甚至已经交代好了后事。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在手术室外焦灼等候时的心情。他努力回忆那种复杂心情的细微之处,并尽力在这个角色中重现。
黎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专注的看着白杨。
白杨的情绪开始变得复杂起来,开始焦躁,不安,同时眼底又带了期望和祈祷。
白杨抹了一把脸,嘴唇紧紧抿着,眼睛有点发红,他右手虚扶着空气,假设他的母亲在他身边,需要他来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