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士可杀不可辱”这个词没有定义的时候,唐清斐不以为然。相比之下哪个重要?当然是生命,命都要没了,谁还在乎那些辱不辱的,活命要紧。
他是得过重病,在生死边缘徘徊过的人,不说中间出过悔捐的事,假设这是一次没出过差错的捐赠,他要是知道捐赠者的真实身份,也会放下身段去求对方,他相信对方既然能登记成为志愿者,就不会忍心看他失去生命。在他这儿,活下去就是第一要义。
巴掌不拍在脸上不知道疼。以前嘲讽别人将尊严看得比天高,今天轮到他受辱,才明白尊严对人,尤其对他这样物质富足,什么都不缺的人来说有多重要。
他从小到大没给别人跪过,今天却披麻戴孝跪在非亲非故的封衡牌位前不住叩头,简直是奇耻大辱,比□□之辱更羞耻千倍万倍。
傀儡力气不小,正常体型的成年男性完全不是它们的对手。沈鸢向上官谊建议道:“让你的傀儡帮他顺顺气。”
上官谊吩咐道:“拍。”
傀儡“啪”一声重重拍在唐清斐背上,唐清斐的咳嗽更加急促。这一掌不至于拍断他的骨头或者拍碎内脏,看不出是有意为之还是本就如此。
和沈鸢私了是不可能了,唐清斐反抗不成,傀儡牢牢按住他的头磕在石砖地上,粗糙冷硬的质感撞击着他的额头。
“很委屈吗?都说了你害死人不用偿命也不用抽骨髓还,只是磕几个头而已,怎么,这就不情愿了?”沈鸢瞥了一眼唐清斐,“欺软怕硬,欺负封衡的时候没想过有今天吧?”
封衡的牌位下方,有东西被一块黑布蒙住,正对唐清斐。沈鸢走到黑布前,一把揭掉它,露出藏着的三脚架。
放映室内,唐清斐的朋友们来到这里。唐清斐突然说要向他们展示自己的新短片,没事的人为支持他都赶来了,他却没现身,他们已经等了半小时,耐心渐渐流逝。
“不好意思,来晚了。”“唐清斐”姗姗来迟,“我这就给大家放。”
默片式的开头播放不到两分钟,他们的手机铃声此起彼伏,“唐清斐”面有难色:“大家如果忙的话就先回去吧。”
“不是不是,陌生号码打来的,我不认识。”一个朋友说道。
“对,我的也是。”另一个朋友附和道。
“我猜是被伪基站劫持了。反正今天是来看你的作品,要不我们关机得了,以前也都是关机的。”有人提议道。
“那……好吧,谢谢你们捧场。”众人关机后,“唐清斐”继续播放短片。
画面一变,西式的葬礼场景变为中式,镜头随之切换成特写,一人披麻戴孝跪在地上,眼睛蒙着黑色布条,旁边三个庞然大物按着他,他被迫磕头,额头上一大片撞击形成的伤口。
众人竟看得津津有味,以为唐清斐转了性,不走文艺片的路子,转而接触小成本的、以猎奇手法拍摄的邪典电影了,这次做出来试水,特地找他们来看片。
他们纷纷对站在银幕旁的“唐清斐”说道:
“你哪来的灵感啊?”
“今天这片子还挺有意思的,你知道我以前的状态,一看你的文艺片就犯困的。”
“那三个大家伙莫名有点克苏鲁的感觉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