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抛出他最想知道的事:“我也很好奇,你除了后悔和遗憾,还有没有别的情绪。”
谢居安今天非要说清楚不可,他说:“沈鸢,我知道你有目的,你想报复我,要我永远活在痛失挚爱的悔恨里。我的确很后悔,我和你说过,他走了以后,世界上已经没有人爱我了。你的报复没有成功。你是不是忘了,那句话后边还有一句‘可是’?”
黑暗的放映室里,银幕上的和他旁边的是同一个人,沈鸢看也看不进去,倒不如留下来听谢居安到底要说什么,他似乎猜到了谢居安说他报复没成功的原因。
谢居安叹了口气,接着说:“你的目标是让我体会到我爱不自知,要我追悔莫及,意识到是我亲手毁掉我本来可以圆满的爱情。我最近一直在想这件事,追悔莫及到底会发生在哪种条件下,你要怎样才能让我达到这个状态,终于想明白了。”
沈鸢为谢居安的剖白留出足够的耐心:“我在听,你接着说。”
谢居安不指望别人理解他的想法,既然沈鸢听了,他总要坦诚:“我现在告诉你我没说出的那句话。我不爱他,我亏欠他、我对不起他,这些我都可以承认,我唯一没法承认自己爱他,因为我就是不爱他。一开始我想,我可能错过了一桩美满婚姻,可那是靠假设脑补出来的,谁也不知道现实发生的究竟会怎样,我为什么要对不可能成真的假设,投入我的真情实感?”
谢居安此番真是坦荡,简直坦荡得要命,沈鸢继续倾听。
谢居安对沈鸢说:“你是不是很失望?因为——”
他说:“阿衡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十几岁的时候我在误导下以为唐清斐才是救我的人,我那份喜欢建立在救我的基础上,这也是我肯跟唐清斐凑合两年的原因。而我也不喜欢双方不对等,你觉得扶贫与被扶贫双方会是平等的关系吗?我不喜欢那种像太阳一样温暖的人,我在感情上那么贫瘠,别人再来温暖我,我就像是被扶贫的那个。
我当然不渴求,也不配享受他人给的温暖,所以我会离这种人远一些,就像我不爱阿衡一样,我不会给他带来我爱他的错觉。
我和他没有办法理解对方,比如同样招待顾客,我打个招呼之后除了干活,一句话都不会说,而他会和顾客聊聊天,讲讲有趣的事情,手上也不耽误进度。有次他问我为什么总是闷头干活,说万事开头难,多和大家唠唠,久而久之就适应了。我说我性格如此,干好自己的活就可以了,他说那不难,真的不难,鼓励我不要有畏难情绪。
你看,他觉得我是放不开,他不理解我这种性格,认为没什么是不能克服的。我呢,我也不理解他始终如一的乐观。我和他性格本就不同,还有很多事情,他觉得我是怕做不到才不去做,而我只是不想做,他鼓励我迈出那一步,却不理解我压根就不想迈出那一步。”
他们各自的观念很难改变,做朋友时他们为此有过摩擦,互不相让,最后双方各退一步,约定再不提改变的事。谢居安将其应用到和唐清斐相处中,两人不提三观等等思想上的观点。
谢居安想,如果爱情没法跨越这个障碍,那就没法彻底走心,何况他障碍的形成还和其他因素有关。他说:“但是——他是很多人都想让我成为的类型,他们经常说,说小衡会来事又大方,要我也学学,不要总是闷着,内向的人以后到了社会上怎样怎样,会吃亏,他们怕我吃亏所以担心,还说我妈更喜欢阿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