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太阳落山,再给自己做一顿饭,饭后收拾一下菜园,再一次的练剑练到深夜去睡觉。
每一天都是如此周而复始,外人看来单调乏味,可一剑乐在其中。
能让他练一整天的剑的日子,很快乐。
人生之前的数十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只不过练剑的地方在世间的各个角落。而他带着几个给他做饭洗衣,学习他剑术的小孩子。
皇帝想给他安排侍从,一剑拒绝了,拒绝的很惶恐。
他觉得那些侍从会偷偷学习他的剑术,就像当年他带着的那些小孩子一样。
那些孩子们从来不需要刻意的去教,他们只要看着,看着看着,便学会了。
他想他不会再收徒弟了,因为他已经决定在人生剩下的光阴里一个人度过,每一天都留在这个地方,练剑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小时候,有很长的一段日子,在他遇到他师傅之前,一剑都是一个人度过。现在,在长达数十年的群居生活之后,又重新回到了一个人的岁月。生命像一个轮回,兜兜转转之后,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他有钱财无数,只要他想,他能得到这世界上所有一切凡人能得到或者凡人得不到的东西。
但是一剑就像是一个守财奴一般的守着自己的剑术,不肯花费一点用在追名逐利上。
他享受这种我能得到一切,但是我不想得到一切的荣耀。
还有一个原因,之所以数十年如一日的过着如同苦行僧一般生活的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缅怀过去的岁月。
他最快乐的日子,是和师傅在一起的日子,是当乞丐的日子。
所以即使他能得到一切,他还是默默的把那些东西屏蔽在了他世界的外面。
他习惯以自己的方式生活,并且不想对此作出任何改变。
也正是因着他带着无数光辉仍离群索居且活的清苦,才更让世人对他敬爱有加。
他讨厌别人,却不妨碍着别人爱他。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为武学痴狂的强者,永远要立在顶端,害怕自己掉落的——普通人。
有人在轻轻的扣柴门,一剑收起了手中的剑,走过去将门打开。
门前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一剑努力的辨认他,还是没办法搜索到半点关于他的记忆。
男人的衣着华丽,身后还带着大队的仆从。
一剑拧眉,有些担心这会不会是某个想要学习他剑术的达官贵人。
这些人总是如此令人厌恶,在被明明白白的拒绝了之后还不知收敛的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剑厌恶的想把门关上。
在门关上之前,他看到男人苦笑的对他行了一礼,手中握着剑,道,“师傅。”
原来是他的徒弟。
一剑把门打开了,找了个地方坐下,给自己倒杯茶歇一歇。
他的徒弟走了进来,欣喜若狂的告诉他一个消息,带着邀功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