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们准备一探究竟之时,长吏又会突然出现,把他们揪出来痛骂一顿,并训斥他们不要好奇。
随着年月的流逝,这股子好奇并未增加,相反,还渐渐退散了。
他们习惯长吏一日三次的拎着食盒走来又走去,也都默认,宗人府除他们之外,还真的住着一个人。
长吏年老体衰,可眼神清明。他笔挺着身体,对小吏道,“你们跟我来,这是最后一次送饭,你们两个,都得去。”
长吏拎着食盒走了出去,声音不高不低的从前头传来,“今天,皇贵妃娘娘就要走了。带你们认认人,露个面,也算是全了咱们共事十多年的情谊。”
小吏甲听到“皇贵妃”三个字,整个人瞬间精神了起来。
任他想破脑袋,也没能想到,这宗人府里关着的,居然是位皇贵妃。
当今皇后娘娘多厉害的一个人啊。国丈在前朝地位崇高,后宫只太子一位皇子。连公主也只七位。后宫的阴私无数,用脚想都知道,他们的皇后娘娘有多么的不容人。
宫里的嫔妃们个个伏低做小,不敢与皇后争锋。
唯一的一位贵妃,乃是长公主的生母。若非太子出世后五年宫内无所出,贵妃娘娘只生了个公主,怕是这份位,还上不了。
乍一听说个皇贵妃,激动的小吏二人血液都要沸腾。
关在宗人府里二十年的皇贵妃啊,想想都知道当年有多么刺激。
小吏甲试图从长吏嘴里多知道点东西,讨好笑道,“老大人,您跟我们说说呗。”
“说什么?”长吏步履极稳,面无表情。
小吏乙小跑上前,“说说这位娘娘呗。在宗人府里关了二十年,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怕就算放出去,后半辈子也不好过。”
说到这儿,小吏乙忽然想起了什么,奇道,“老大人,这位娘娘母家是哪儿?怎不见有某个府邸的车马来接?”
长吏停住了脚,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回宫。”
小吏乙愣住了。
小吏甲道,“现在回宫,也没个倚仗,不是任人欺负吗?难道是宫里头的某位觉得娘娘过的太好,想要接回去折磨?”
他话说的明白,宫里的某位,除了皇后,还有谁能折腾皇贵妃?再说了,他们都明白,皇后娘娘心思狠毒,母仪天下这四个字,全然和她搭不上边。
长吏看他们,笑的高深莫测,“能从宗人府接人的,除了陛下,还能有谁?这个倚仗,还不够吗?”
小吏甲道,“就算如此,也是年老色衰,爱迟……”他说话声越来越低,因为他看到长吏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小吏甲觉得奇怪。
长吏嘴巴牵了牵,像是在笑。他看了他们一眼,半叹道,“等着瞧吧,里头的那位,不是好惹的。当年的事情,你们不懂,陛下也不许人议论。现在皇贵妃回去,怕是宗人府要开始热闹了。”
“你们不是一直嫌这里冷清,嫌这里没有油水?放心吧,过不了多久,就不一样了。”
小吏乙还是好奇,没忍住问道,“老大人,这位是怎么当上皇贵妃的?莫非是家世甚大,让皇后娘娘……?”
他半弓着身子抬头,掀起眼皮斜睨着问。
长吏沉默良久,方道二字,“皇子。”